权谋帝王心 第64(2/3)

    那位楚公子话中的“从长计议”，更似是一种审慎的权衡，而非拒绝。

    窗外，朔州城的夜晚安宁而深沉。

    他将萧彻和楚玉衡的反应，以及自己当时的感受，细细地说给了严锋听。

    喝了几口水，严锋缓过一口气，目光扫过晟璘身上干净温暖的衣物，和他虽然疲惫却不再如同惊弓之鸟的神情，心中稍安，低声问道：“殿下……这里……是朔州王府？他们……没有为难您吧？”

    他的手还有些抖，水壶有些沉，但他坚持着自己完成，小心翼翼地端着一杯温水回到床边。

    又静养了一日，在雪医仙妙手回春的诊治和王府上好的药材调理下，严锋的伤势稳定下来，虽仍虚弱得无法起身，但精神已好了许多，能与晟璘进行短暂的清醒对话。

    晟璘立刻从脚踏上站起，有些紧张地看向他们。严锋也挣扎着想支起身体，被楚玉衡用眼神温和地制止了。

    他努力抬起未受伤的右手，极其缓慢地，轻轻覆在晟璘放在床沿的小手上。

    盟约与重担

    听到“娘娘”二字，晟璘的眼圈又红了，但他重重地点了点头：“我知道。严侍卫，你也要快点好起来，我……我不能没有你。”

    这日午后，房门被轻轻叩响，随即推开。萧彻与楚玉衡并肩走了进来。

    他声音极其沙哑虚弱，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殿下……卑职……没事……让您……担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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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顿了顿，目光恳切地看着晟璘，“您也要……好好休息……保重自己。娘娘……最希望看到的……就是您平安……”

    “殿下做得对……”严锋声音依旧虚弱，却带着肯定，“既来之，则安之。眼下……养好伤……最重要。”

    “怎么会没事！你流了那么多血！”晟璘的眼泪一下子涌了上来，但他倔强地没有让它掉下来，只是用力擦了擦眼睛，转身就去桌边倒水。

    他努力扯动嘴角，想给对方一个安抚的笑容，却因为牵动了干裂的嘴唇而显得有些僵硬。

    严锋看着他这般举动，眼眶阵阵发热。他依言微微张口，小口地啜饮着温水。

    “卑职……发誓……”他望着晟璘的眼睛，一字一句，用尽此刻全身的力气，许下诺言，“只要……有一口气在……必护殿下……周全！”

    “我拿出了蟠龙玉佩。”晟璘抿了抿唇，小手无意识地绞着衣角，“他们没有立刻答应帮我，但让我先住下，还说会全力救治你。楚公子说……此事需要从长计议。”

    严锋瞳孔微缩，身体下意识地想要绷紧，却又因剧痛而松弛下来，眼中闪过一丝紧张：“他们……信了？”

    他反手握住严锋的手指，虽然只能握住几根，却同样用力。

    这依赖的话语，让严锋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与更沉重的责任。

    “你……你别动，我喂你。”晟璘学着记忆中母妃照顾生病时的他的样子，笨拙却又极其认真地将杯沿凑到严锋唇边。

    烛火跳跃，将他们的身影投在墙壁上，仿佛融为了一体。

    晟璘用力摇头，将杯子放回桌上，又坐回脚踏上，压低声音道：“这里是朔州王府。我……我已经见过萧世子和一位楚公子了。我也……把我的身份告诉他们了。”

    而在这王府一隅，两颗饱经磨难的心，正在伤痛与守护中，一点点重新积攒起面对未来的勇气。

    微温的水流滋润了干涸刺痛的喉咙，也仿佛流进了他冰冷的心田。

    晟璘几乎是寸步不离地守着他，喂水、擦汗，做些力所能及的小事，原本惶惑不安的心，在严锋逐渐恢复的生机中也渐渐安定下来。

    晟璘感受着手背上传来的、微弱却坚定的温度和力量，看着严锋眼中那不容置疑的忠诚与决绝，多日来漂泊无依、惊惧交加的心，仿佛终于找到了一处可以暂时停靠的港湾。

    严锋静静地听着，心中飞速盘算。朔州王父子没有立刻将他们拿下或驱逐，反而给予救治和庇护，这本身已是一种态度。

    主仆二人不再多言，只是在这静谧的、飘散着药香的屋子里，静静依靠着彼此。

    “嗯。”他轻声应道，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却也多了一分踏实。

    那手心因之前的劳作和紧张而有些粗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温暖和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