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2/2)

    眼前这个自称是“陆登川”的人并没有因为她的揭穿而露出丝毫动摇， 他垂下湿冷的双眸，俯视她。

    他既不后退，也不避她的视线，一种阴冷的寒意蛰伏在他眼底。

    假人脸上用煤块填充的眼窝显得有些惊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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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就成我害死的了？”陈怡静再次想到那天的场景， “虽说我也有一定的责任……”

    陆登川的语调没有起伏：“做戏而已，你没必要这么认真。”

    “喂，我还没给你外公哭丧呢。”陈怡静只好把另一个苹果塞塑料袋里兜走，留下那一炷燃了三分之一的香。

    “走了。”陆登川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蹲着点香的陈怡静。他的轮廓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

    陈怡静还有闲心抓起地上的苹果， 拿纸钱擦了擦， 咬了一大口。

    【- day2- 】

    “你还会疼。可是他再也不会了。”他的面容比夜色更阴冷， “你应该给他偿命。”

    话音未断， 他转过身大步流星地朝山下走。

    陈怡静缓缓站起来，借着稀薄的月光过分越界地靠近了陆登川。她明目张胆地盯着他的脸。

    明明是一样的五官，他的眼神却冷韧又破碎，阴郁的气质溢于言表。

    “疼吗？”

    他冷眼看她，也并不接受她的苹果：“你不配知道。”

    陈怡静把苹果摆在灵牌前：“收假尸都有人监工啊。”

    她还真的从他的脸上找出了破绽。

    张运顺和马老头也是一夜没睡，外甥在山上埋假人，他俩则忙于在村里搞些借子孙寿的小把戏。

    他盯着她， 像在盯自己的掌中之物：“好。那就拭目以待吧， 你活下去的意志与我复仇的意志相比， 究竟是谁更强烈。”

    但眼前的男生却远不是如此。

    “你说呢？”

    男生听她这话情绪几近难抑，蓦地欺身而来扣住她的手腕， 压在树干上膈得她发疼。

    凑合当夜宵吃吧。

    -

    身后突然传来树枝断裂的声响，陈怡静猛一回头，什么都没有。可她的余光又似乎捕捉到有一缕衣角迅速藏进树后。

    陈怡静把香插上：“嗯？还要等半柱香吗不是？”

    两人下山时，天已经蒙蒙亮。

    陆登川的眼神是干净的、明媚的、湿润的，举手投足都乖巧和善，没有一点儿攻击性。

    如果来这儿的是李瑶和李磊， 估计这会儿已经吓得魂都没了。但现在站在这儿的是陈怡静， 以及一个盗版陆登川，两人对这种装神弄鬼的把戏完全无动于衷。

    芒种自由赌场5 “反正人已经凉了。”……

    没那么甜也没那么脆。

    她给他递去另一个：“话说回来，你到底是谁？”

    “你害死他，却还好意思说这种话。”他垂在身侧的手微微发抖，“阴险又恶毒的女人。”

    他声量不大，但不容置疑：“我就是他。”

    回到村中的张运顺家，满地都是香灰。

    “眼神也不一样。”陈怡静叹了口气，“我记忆中的陆登川， 果然不会这样看人。”

    忽地， 四周又传来树枝断裂的脆响。

    抬眼望去，一个可怖的假人正立在不远处。

    ……说了这样的话怎么也不可能是了吧。

    陈怡静伸出食指虚空停在他左侧眼睑下的位置：“你这里有一颗痣，陆登川的眼睛下面没有呢。”

    在她看来，要么是有人装神弄鬼想吓唬她们，要么是有人想来监视看她们来有没有老实收假尸。

    陆登川懒得去管这些，他挖了个浅坑，以近乎亵渎的动作提起假人就丢进坑里，又随意铲了两下土把坑填平。

    陈怡静说：“你……其实不是陆登川吧？”

    “就在这埋。”

    但明明蓝又庆才更算是直接害死陆登川的罪魁祸首吧？

    “咔嚓。”

    陆登川在一棵树下止步，把假人卸在一边，拿出铁铲剖土。陈怡静则掏出木牌和祭品摆开。

    说着她忍不住视线向后，看了他背上那草率的假人一眼。

    一道悚然的影子投落在地上。

    “我明白了，你要给他报仇是吗？”陈怡静避也不避，仰着脖子直视他， 用了点力气把手从他的桎梏下抽出来，“那我们在这场赌局里一决胜负就是了。输了我自然会死。可我要是赢了，那我就是命不该绝。”

    这场赌局里的时间过得比陈怡静想象得要快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