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2/2)

    毛坯的毛坯。

    她向后靠在墙上，墙面又冷又硬，非常硌人。于是她又回到了十分钟前的姿势。

    裴一凯：“……跟我来。”

    陈怡静被晃得直闭眼：“不是说不准探视吗？”

    裴一凯：“那你站在这做什么？”

    坏消息：禁闭室没有窗户。

    她仍站在原地，面容寡淡，他看不透她在想什么。

    金怀墨沉吟了下：“这两天一直在看吗？”

    陈怡静点头：“添麻烦了。”

    陈怡静：“等你关我。”

    更坏的消息：禁闭室也没有灯。

    一桩又一桩的悔念就这样爬上来。

    “别这样想。你不是已经找到罪魁祸首了吗？”

    陈怡静没戴手铐，但一路上不少人还是像看现行犯一样看她。

    后悔像尘埃一样落得到处都是。

    她不该先走的。如果她让蒋赫或者肖彰先走，什么事都不会发生。她不该先走的。如果她从他们俩吵架开始就盯住蒋赫，什么事都不会发生。如果当时阻止蒋赫进入公寓，什么事都不会发生。

    她踏进禁闭室，裴一凯把铁门关上，脚步声很快远去。

    离开公寓那时的场景在血腥味中卷土重来。

    两天禁闭竟然在短短千次万次的悔念间就过去了。

    “嗯。”

    裴一凯深深看她一眼：“对我的决策有异议吗？”

    丧尸闯进门，她先跳窗，留肖彰和蒋赫殿后。蒋赫就在那时候趁肖彰不备，用沾染丧尸血液的小刀划伤了他。所有人包括肖彰自己都以为他手臂上的伤口是跳窗时划伤的。

    她像个盲人一样伸出双手慢慢摸到墙壁，缓缓地绕着墙面转了一圈，时不时伸出脚去探一探左右。五分钟后，她终于确认了，这压根就是一个空房间。什么都没有。

    她恍惚间听到身边人一声轻叹：“怎么总是责怪自己呢？”

    “禁闭室在哪里呀？”周雨歆担忧道，“我们可以去探望她吗？”

    禁闭室在一楼尽头。

    裴一凯领着她穿过长廊，走到一扇铁门前，插钥匙解锁：“管理基地需要秩序，请你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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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总有例外。”来人缓步踏进屋内，掩上房门，所有炽光顷刻被收束，“你在这里都做什么？”

    【心智值-1】

    她坐在一地的后悔里。

    【心智值-2】

    “禁闭期间，不准任何人探视。”裴一凯铁面无私道，“请各位理解。”

    陈怡静屈起膝盖，下巴轻轻搁在上面，沉默了一会儿：“可是这样也于事无补。事已至此，怎么也是救不回他了。”

    尽管房间内明明空无一物，他也并不觉得她这臆症一般的回答丝毫奇怪。金怀墨弯身在她旁边坐下来，学着她的坐姿，撑住下巴和她看同一堵墙：“看的什么？”

    【心智值-2】

    不知不觉间，整个屋子已经塞满了她的后悔。

    再次用手撑住下巴，指尖的血腥味在一片漆黑里格外浓郁。

    陈怡静：“没有。”

    裴一凯摇头，回身望向陈怡静。

    她只好席地一坐，手肘压住膝盖，手掌撑着下巴。又过了十几分钟，她逐渐适应了黑暗，伸出手可以模糊地看见自己的五指。但也仅限轮廓。如同一个将盲未盲的人。

    “……一个关于后悔的连续剧。”

    整个房间只有门缝下漏进来的走廊光。陈怡静花了好一会儿都没有适应一片黑暗的环境。

    铁门轻开，刺眼的白光勾勒出一个修长瘦削的轮廓。

    “……已经两天了吗？”

    【市民陈怡静，肇事不逃逸，勇于担责，功德值＋3】

    陈怡静：“看电视。”

    陈怡静摇头：“这次真是我的错。我做事太欠考虑了。如果我考虑周到一些，肖彰就不会感染了。我害了他。”

    好消息：禁闭室比她的房间大。

    难怪都说时间是白驹过隙。

    她无法不想起更多的后悔。她想起妈妈，想起妈妈的遗物，想起爸爸，想起自己。很多她以为迟早会随着时间淡忘的事在她抵死的追悔中再度清晰。她不应该再想下去，她应该去吊死。

    可如果。如果她当时在场，她在那个房间里，一定不会给蒋赫可乘之机的。她为什么要先走？她分明知道蒋赫和肖彰关系不睦，还放任他们两个待在一起。她为什么要先走？是她给了蒋赫趁虚而入的机会。她为什么要先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