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2/2)

    她在保护他吗？

    只是他的世界里没有与霸凌者对抗的规则。于是江亦奇装作没听见他们的话，绕开两人要走掉。

    他抬头看她，湿答答的，有点无措，像只丧家之犬。她双手插着口袋看他，表情漠然，像一潭死水。两个人既没有伞，又不肯说话。都待在雨里，被淋了好一会儿。

    “哦？什么啊？”男生吊儿郎当地问。

    “你居然敢动我兄弟？！”旁边那寸头男火冒三丈，一把拎起她的衣领。这小不点不到一米六，人又瘦弱，对方轻而易举就把她提起来，一手高高举起，作势就要打。

    江亦奇在客厅打转，看见展示柜上一列属于她的奖章：“你以前还是个优等生啊？怎么现在连平时作业都要抄？”

    她居然趁机踹了一脚那个部位，还说：“喏。这里就是睾/丸。”

    淋了一场雨，她带他回到她的家。

    就如同她。

    江亦奇有生以来第一次产生了要记住一个名字的念头。

    江亦奇坐在派出所门口的路牙上抱着膝盖等她。双手伸着，慢慢地积出一小捧雨水来洗被口香糖碰过的脸颊。

    “别擅自这么燃了。”她出声打断寸头男的动作，指指他说，“你有空照顾一下自己的睾/丸。”

    她作为肇事者被扭送进派出所时，京宁已经彻底入暮。

    -

    她丢掉烟头：“传统的熄烟方式是用脚踩，我发现用脸也可以。”

    “是不是……”江亦奇打破沉默，“会记档案啊。”

    “小——你干嘛去啊？”

    “是啊？怎么不说话？”寸头男拿手心挑衅似的拍着他的脸，好几下，“自闭症没好，又成哑巴了？”

    他无比陌生地念了下这三个字。

    她的家里一片沉沉死气。

    “什么？”寸头男不明所以，顺着她手指的方向往自己的下面看去。

    “哦。我懂了。”她这时说，“你们俩是专门搞霸凌的。”

    夜雨终至，淅淅沥沥落下。

    “这可不是什么好事……”江亦奇抹了把被雨水模糊的眼睛，仔细又把处罚单看一遍。昏黄路灯下，处罚单落款处印着一个名字。

    陈怡静。

    江亦奇皱起眉盯着那个掉在地上的口香糖，他一下子觉得自己好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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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寸头男松手，仰面痛苦万分地 躺倒在地，嚎叫声整条街道都听得见。

    陈、怡、静。

    过了很久，她终于出来时，雨下得大了。

    “哦。”她从兜里掏出一张单子，“记了。”

    “要换就换。不换就湿着。”她丢了两件衣服给他，经过厨房顺手拎了把水果刀兀自往里间卧室走。

    她不知死活当了他的挡箭牌。可他没有为她出头，只是瞳孔不住怔动，僵在原地。

    江亦奇知道这家伙打人的力道。

    她说：“没味的口香糖就别请人吃了吧。”

    “啊——！！！！”热油泼脸的灼痛感让男生疼得面目扭曲，不住发出剧烈的惨叫声。机动车道上的司机不少都投来目光。

    “记就记吧。”她无所谓地说，“活都懒得活了，还管什么处分。”

    “看不出来吗？”她扬扬手中的水果刀，“放血。”

    她抬眼看看江亦奇：“一路上嘴巴叭叭的，怎么现在不说话了。”

    “那你——”江亦奇嗫嚅着张嘴，却不知道说什么。他在外面待了这么久，花了大半个小时想清楚她是在帮他出气，但他想不通她为什么会帮他。

    “行吧。”她点头，“那我也有一个幽默的笑话。”

    她对自己人生毫不在意的态度落在他眼里变成对他的在意。

    她是在……做什么？

    “霸凌？”吸烟男笑了声，“哪有这么严重？开开玩笑而已。”

    “这就要走啦？别啊，还没好好叙叙旧呢。”那叼烟的男生拦着他，“你跟你的女朋友急着要去哪里开房啊？也让我们看看呗？”

    有路人报警了。

    陈怡静伸手抽下他嘴里的香烟，反手将烟头一股脑摁进他的脸，当即发出“呲——”的声音。

    江亦奇忙拿过单子看，是处罚单。派出所会通知到学校给她处分，而且还要记入档案。这意味着她未来和所有评奖评优都没关系了。很有可能，她的前途从此一片黑暗。

    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这场冲突的结果可以想见。

    他要记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