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2/2)

    她的眼睛红得厉害。

    仿佛弥留之人，最后的一点无足轻重的挣扎。

    不是仿佛，而是正在被吞噬殆尽。

    苏梦枕感觉到了她的仓惶，然而无法停止的咳喘，却让他始终无法说出话来。

    这大抵已是他此刻，唯一能给予的温柔安抚。

    眼里全是迷茫与惶恐。

    那些不断溢出的鲜血，仿佛蔓延上了苏镜音的眼。

    “为什么……为什么无论我怎么擦，都擦不干净……”

    恐惧到了极点之后，就变成了无尽的迷惘与茫然。

    四周静寂一片，唯有狄飞惊垂目凝了片刻，最后缓缓抬步，走到了少女的身旁。

    可是他明明是纵使盛雪之下，仍旧不屈不挠，独独盛放一抹艳色的梦枕红袖第一刀。

    怀里的那个人，咳喘声正在无力地减弱。

    目之所及，全是死寂的灰白，与止不住的血色，一点一点地漫开。

    只能竭力撑起一抹笑，用最模糊的音调，唤出她的名字。

    可是很快的，苏镜音就发现自己错了。

    他慢慢蹲下了身。

    “音……音……”

    就连那一声一声的音音，也变得断断续续。

    衣袍垂坠在地，那道纯然的白，很快染上了一层一层的血色。

    非人力所能触及。

    直至此刻，他才恍然自悟，他想要的太多太多，纵使这可能就是最后的时刻，他终究还是不能够放下她。

    他大概是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如果可以，他好希望时间能够停留下来，这样，就可以永远不会把他的小姑娘送走，送到那个他永远望不见的遥远地方。

    分明只是短短片刻，在她颤抖着手，满目惶然地，不断擦拭着溢出的鲜血时，她心里的那些恐惧，很快便被放大到了极点。

    仿佛一个不注意，就会被吞噬殆尽。

    原来这就是生与死的界限。

    他看着那个他一贯视为对手的人，躺在她的怀里，眼眸半阖着，似是疲惫得无法完全睁开眼，然而他却从中看到了万分的不舍，以及浓厚至极的情意。

    杏色的衣袍上，泼开了一簇一簇血色的花。

    鲜红的血映着死寂的白。

    她在害怕，在恐惧，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然而如今那抹盛艳，却独自悄然离枝，坠入尘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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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狄飞惊微微垂下了眼。

    这一刻，时隔多年，苏镜音再度感觉到了那种无望的恐惧。

    他像是一枝被寒霜暴雪压垮的艳丽红梅，无力地坠落在地。

    然而他却毫不在意，眼里只有那个满目仓惶的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