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胡不喜（精修版） 第49(2/3)

    他似是怔了怔，看到地面上滴溅的血迹，大眼眯成一条缝。隔壁包厢的客人在被加紧盘问，随时会有人来敲他们的门。他似是正在判断静漪问的话，到底要不要回答。

    有硬物抵在了她的后脑勺上。

    静漪低头，看到地面上那一点点的红渍……她迅速弯身下去，撩起座位上的红丝绒，伸手便触到了一个人的身子。那人没有动，她身子再探低些，看到了那个人的脸——她几乎没有立刻软在地板上，呼吸和心跳似也停止了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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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静漪说：“我的皮箱里有药。”

    左志成在打量车厢里的逄敦煌。静漪似是不经意的，阻挡着左志成的视线，轻声说：“这么兴师动众的，也不怕人笑话。”

    还有一对乌黑的眼，三个黑点，都对着她。

    今天出殡的，是他的亲生父亲。

    “段大哥……”静漪轻声叫他。万万没想到，误打误撞的，竟然会闯进了段奉先的藏身之所。

    段奉先苦笑一下。

    “再出声，我一枪先崩了你。”

    “查……查票。”列车员口吃了。手里的小木板紧攥着，看着静漪。

    静漪深吸了口气，问：“是枪伤吗？”她指了指地面。

    静漪抬手挡开枪，弯下身用随身带着的包擦着地上的血迹。她站了起来，说：“我箱子里有药。段大哥伤口已经开始发炎了，你得及时给他处理干净。出了北平，抓紧去医院，若是晚了，可能这条手臂就废了，还会危及生命……会打针吧？”

    “会。”逄敦煌看着她，这时候说了一句：“他们是来抓我们的，你别出去。我来应付。”

    静漪听到这句“我妹子”，立即难过起来，几乎忘了她此时与奉先一样身处险境。

    只是盯着车座下，段奉先那张发青的脸。他的样子没怎么变。虽然多时不见了，她还是一眼就能认出来，他就是段贵祥的长子段奉先，现如今城防军参谋长段奉孝的的长兄。

    “你才别暴露。他们不会对我怎么样。”静漪说着就转身。她再次确认了下，没有明显的破绽，才开了车厢门。

    静漪顾不得多想了。她低下身子，迅速查看着段奉先身上的伤势。被血浸湿的衬衫下，枪伤在肩膀处。她的手在发抖，段奉先说着让她躲起来，她仿佛没听到。

    “开门来，查票。”外面的人在喊。不知道到底有多少人堵在门口。

    “段大哥？！”她低声惊呼。

    “省身，把枪……挪开……是程家的十妹？”段奉先想挥手，手却抬不起来。他脸色惨白。

    他再次笑了笑，说：“知道了。”

    静漪点头，说：“是我。”她抬手把帽子抓下来，额头的发际线处，还有一颗醒目的胭脂痣。她是很好认的。“段大哥，你……你这是……”

    枪没有挪开，门板却已经响了起来。

    “程小姐。”站在列车员身旁的陶驷副官左志成则礼貌地对她点头，微笑着。“让我们好找。我是陶司令副官左志成。”

    门外的人一看到她，不约而同的地愣了一下。

    但他笑了笑。

    她说得很镇定。

    静漪拎着她的书包，朝左志成望了一眼。然后，她转眼，看着之忓。

    她低声问着。

    “十小姐。”之忓如常的冷着面孔，看她的眼神也仍是淡淡的。

    静漪不动。

    “这是我的朋友逄敦煌。省身，这是我门段家世交程府的十小姐，我妹子。”段奉先说。

    “照奉先说的做。”逄敦煌说。他显然不信任她。

    静漪一回头，枪口就指着她的眉心。

    她看着段奉先，果然就听身后的逄敦煌冷哼了一声，低声说来搜捕的还是你兄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