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胡不喜（精修版） 第211(2/3)

    调停……陶骧是不会半途而废的吧。

    静漪过来给陶因泽喂几口水，问道：“姑奶奶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她明白姑奶奶的意思是让她去送送陶骧的。她迅速地又瞅了一眼陶骧，见他这就要走，陶因清姐妹并没有要出去送的意思，只好自己跟着出来。一出门，陶骧站下，等她关好房门，才说：“辛苦你照顾姑奶奶了。我见过主治医师，说是并不太好。”

    静漪不晓得她们在议论什么，但她一来，她们便住口，看着她的神色也有点古怪，便有点进退不得。正尴尬着，陶因润却说：“静漪知道也没什么的。这又不关她什么事。”

    陶因泽含糊地对着静漪说：“你去。”

    陶骧看到姑奶奶们进来，忙站起来，问候着，目光便扫到静漪身上——站在身材高挑的姑奶奶们身后，她几乎被遮住了……她只是抬眼望着他，并没有说话。他也只对她点点头，看她走到一旁去，悄悄洗了手，过来给陶因泽喂早点。陶骧看得出来静漪做这些的时候娴熟而自然，而姑奶奶那略显浑浊的眼睛，看到静漪，流露出来难得的依赖……他可从未在大姑奶奶眼中看到过这么软弱的神情。

    到了病房门口，她先站下了。

    时隐时现的星 （四）

    陶骧过了好久才发现，自己对着静漪和姑奶奶出了神，而其他人，则看着他们，早不出声了。他轻咳了下，说：“姑奶奶，我得去司令部见父亲。我回来是有公事的。”

    “姑奶奶年纪大了，恢复得要慢一些。” 静漪怕他太担心，也没有说别的。

    “仗打到这时候，马家琦被俘，马家能挑起大梁来的只剩了马家瑜。都已经退无可退，一边死扛，一边向南京方面递消息。这马家瑜剑走偏锋，也算是死路里硬是想试着挑出条活路来，没有办法的办法了……”陶因清说着，打了个哈欠，懒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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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确不关静漪的事。”陶因清拿着团扇，给病床上的姐姐扇着风。陶因泽不耐烦，用她还算灵活的那只手，把扇子推开。陶因清笑着说：“可见静漪照顾的好，这会儿手劲儿比昨日还见大些了。”

    “要我说，调停调停也未尝不可接受。已经把马家逼到这个地步，余下的人短期内很难再生事端……这仗打得久了，赢下来也不尽是好事。”陶因清说着，看看静漪——她正小心翼翼地照顾着陶因泽，似乎完全没有在意她们在谈些什么——她莞尔，“老七回国来，打了几仗，倒差不多都是同马家。打也算打得够了，下回换个对象不成么，老这么着也没意思。”

    陶因清推门进去，回头便喊静漪。

    “鬼丫头。”陶因清瞪她一眼，笑了，“南京派人来调停。我看老七乐意，手下人也未必乐意。那陆岐憋着一股狠劲儿，不把马家铲平誓不罢休。”

    陶骧看到她眼中有一丝忧伤迅速划过，但随即对着他笑了笑，尽量轻松地说：“我会尽心照顾姑奶奶的。姑奶奶乐观得很，会好起来的。”

    静漪边给陶因泽擦着下巴，边看了他一眼。

    “……听说是南京派人来调停的……”陶因清见静漪进来，收住话头。

    “七少是奉大帅命令回来的。大概要休整几天才回去。前方作战也紧张，七少说过，时间耽误不起的。”图虎翼说话很快，像是在赶时间。

    “有他在前，倒省了老七些力气的。”陶因润摇着扇子，淡淡地说。

    出去这么久，他脸上似蒙了一层风霜。肤色一深，眉眼鼻唇便更加棱角分明。

    陶骧正在病房里陪着陶因泽说话。早起陶因泽的精神还不错，虽然仍有半边身子不能动弹，样子却已经好多了，脸色也比刚刚住进医院时要红润些。

    陶骧看她，温温婉婉的样子，仿佛什么样的事都不在她意料之外。他也没有再说什么，便离开了。

    静漪倒站在廊上看着他车子开出医院大门才回病房去。

    陶骧点点头，“我可能没空回家……”

    静漪听着，仿佛看到他们作战时的争分夺秒，不由得心里就一阵紧张。

    “你去吧。这里有我。”她说。

    她看着陶骧将军帽戴上，向下压了压帽檐。

    静漪听着，忽觉得这语气中有些什么让她心里发凉。

    “我明白。”静漪说。

    陶因泽是个急脾气，饭吃到嘴里，有一半是要流出来的，她自己就很着急，忍不住便发脾气。静漪耐心得很，一点点地喂给她，像对个幼儿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