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胡不喜（精修版） 第218(2/3)

    陶因泽正靠在床上，两个妹妹一东一西守在她床边。她且看着从外面进来的静漪——群青色的裙褂，沉静而又恬淡的面容，静静的仿佛一幅行走的仕女图……她微笑着说：“才刚说你早该来了。今儿怎么这么晚？”

    陶因清见大姐捉弄静漪，看看静漪红脸红鼻子的，进来便忙着预备针药，倒也说：“要是你不在，还有谁这么尽心呢？”

    “骧哥儿又得出去了，你回去也是在宅子里囚着，不如在这多住几日。”陶因泽说。

    陶家姑奶奶们在一处常议论政事，她习以为常但从不参与。她知道她们对南京对中央军的很多做法都有不满，但可从不当着她的面点出来。

    白鹦鹉忽然叫道：“宋妈，上茶！”

    陶因泽盯了四妹一眼。陶因清看静漪脸涨红了，借着喝茶，闭了嘴。

    时隐时现的星 （十三）

    “睡过头了。”静漪笑着，皱了皱鼻子。

    静漪看着廊下的架子上，那雪白的大鹦鹉正在打着盹儿……这是陶因泽走到哪儿都要带着的爱宠。会说的话包括“宋妈，上茶”，新近学会的那句，静漪真想它这会儿说出来——“七少奶奶来啦”……她手臂被拉住。

    静漪怔住。

    静漪给陶因泽注射完毕，才说：“谢谢姑奶奶疼我。这点子事情累不到我的。还是慢慢儿地来，就拜托任医生找个可靠的人好了。不过我在一日，姑奶奶挨针扎这活儿，我是不会交给旁人的。”

    陶因泽看了，忍不住伸手捏了她圆嘟嘟的鼻尖儿，对两个妹妹说：“这鬼丫头有点儿福气，都在这鼻子上了……瞧着就想捏一捏。”

    静漪和陶因清姐妹都看向窗外。

    陶因泽笑骂：“这小崽子……宋妈，摆桌子吧。老太太还不回来？这次吃斋时候也够久了……”

    陶因泽看了她，微笑。

    静漪也对她微笑。

    “我昨儿过去探望，奶奶说是今儿回来的。”静漪将她扶起来，陶因润过来帮忙。

    “又胡说。”陶因泽更不耐烦，“不准你嚼蛆……到时候了，静漪快来了。你再满嘴昏话，我不饶你。”

    “大姐，那你这账就算错了。就是老七又得出去了，最好还是放她回去。要不又得多少天见不着？”陶因清一本正经地说着，望向静漪，“静漪，你那三哥还真是能耐，平叛这种好差事，也派给老七。怎么别的好事儿就不见得派过来呢？”

    她一转脸，看到秋薇面红耳赤，轻轻摇了摇头，示意脸上早就僵了的宋妈向内通报。

    “再不开，我可要回去了。”静漪笑着说。这次来，心里总是不安定。也许是存了心事的缘故。

    “大姐，你的口气越来越像大嫂了……大嫂是不是该去给水家老爷子摘了招牌？当日是怎么看的，把八字说的天花乱坠的好。旁的都不说，过门快三年了，一点儿动静都没有……”

    “梨花也不开。”陶因泽坐在桌边，叹道。

    静漪隔了一会儿才往里走，还没进去，就先笑了，推了秋薇一把让她在外面候着，说：“在这儿等着我……姑奶奶早，昨儿晚上睡的好么？我怎么觉得今儿有点冷，花儿还是开不了的样子。”

    宋妈忙高声道：“七少奶奶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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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静漪笑出来。

    “说的是呢。自己家人才尽心尽力的。寻个好看护可不容易呢……骆家老太太的那个日本看护就很好。不过我看盛川是十分讨厌日本人的样子，未必肯让这样的人在家中出入。可是想来想去，总要找一个合适的。也不能都累了静漪，是不是，大姐？”陶因润说。

    屋子里安静了片刻，陶因泽说：“静漪来了，进来吧。”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和大姑奶奶之间，就有了一种默契。她觉得大姑奶奶知道她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