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胡不喜（精修版） 第266(2/4)

    静漪进屋便回身关了房门，没让她们进来。

    肩膀被压到，隐隐作痛。一层薄汗冒了出来，她挣着起床，脚步轻轻地往床边挪去。床帐撩开，她呆了一下——陶骧伏在床上，麒麟儿搂着他的脖子，睡得正香……这一大一小呼吸匀净，对她的注视浑然不觉。她伸手摸摸麒麟儿的额头，停了片刻，又摸摸陶骧的额头。两人都没有异样，她将被子拉高些。陶骧的肩露在外头，下了雨，天气颇有点凉意，她怕他着凉。

    她屏住呼吸，伸手想要探一下他的额头。又担心自己会吵醒了他，手停在半空中。还是看着他，酒气很暖，他也并未见不妥……过了一会儿，她起身出去了。

    笑的声音越来越大，笑到最后变成了哭，又哭又笑的，让人听了心生恐怖……她软在那里，半晌，抬手抓了陶骏的轮椅，想站起来却也没有半点气力。

    榻上的薄被铺得好好儿的，挨着枕头的那一刻，她几乎没有产生别的念头，便跌入了黑甜乡……睡得沉沉实实之间，听到钟响。她没有数清楚，到底是响了几下，也没有人来叫醒她。直到外面响雷，她才睁眼。原来是下起了雨。

    她翻了个身，卧室里静静的，唯有床头那盏灯散着淡淡的黄色的光。低垂的床帐是好看的翠绿色，除了蜻蜓与尖尖小荷，什么都没有。仿佛一阵风过，就闻得到荷香。

    ……

    “死了……死了……死得好啊……”她断断续续地说着，挣扎着起来，在石桌上摸索着将信匣子抓在手中，“这个狐狸精……”

    “她快死了，你知道吗？你该去看她的……不是一直惦着她吗？惦着她如花的相貌，如玉的人品？惦记到你连看着弟媳妇儿，都觉得像她！都觉得有她的影子！都忘了是谁害你一双腿没了……没了腿，没了志气，没了血性！”符黎贞冷冷地说，“我不会离开陶家的。今天这一步，在我算计之内。老在这里，死在这里，都是我的事，从此跟你无关。”

    陶骧也仍在浴室长椅上睡着。几个钟头过去，他连睡姿都没有变。

    静漪蹲下身来，看着他。

    免得惊动他们，她悄悄换了衣服下楼去洗漱。秋薇见状忙跟过来伺候她。看看她面色，秋薇问道：“小姐，身上还疼嘛？昨晚睡得好嘛？”

    看到静漪上楼来，秋薇放下线团，和月儿一道起身。瞅着静漪的样子，看张妈对她使眼色不让她问，便悄没声地替她开了房门。

    她背靠着房门站了好一会儿，听着楼底下的钟敲了两下。

    轰然间仿佛什么东西倒塌了，符黎贞只觉得眼前烟尘四起。

    床头的灯不知什么时候亮起来的，她仿佛记得自己走的时候并没有开灯。走过去看看，床帐低垂，麒麟儿仍睡的沉沉的。

    且真且深的缘 （十九）

    陶骏说：“正是因为你守了十多年，你以后的日子还长，在陶家，这里就是你终老之所。我来了有一会子了，从前你总没有说出这些话来，如今我都听明白了。我虽知道伤过你，也不知道伤得是如此之深。你是个很好的女子……我一副残躯，拖累你多年，对不住了。我尽快安排你同他走……”

    她呆了片刻，突然转了身，笑起来。

    符黎贞脸孔都已经变了形，颤着声说：“……我为什么要走？这是我守了十多年的地方……”

    静漪摇了下头，说：“睡得倒好。”

    她突然间没了声息，人直挺挺地往地上倒去。

本章尚未完结,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来人！”陶骏喊道。

    “黎贞，我对她早已没有杂念。你总是不信。”陶骏将信匣拿在手中，看着符黎贞的方向。他视力尚未完全恢复，只看一个模糊的白影，“她过世了。”

    天好像都没有亮透，哪里都暗暗的。窗子开了一道缝隙，纱帘轻拂。她从纱帘间望着外头昏暗的天空，雨滴在刷刷地落，水濛濛的一层……渐渐的，她的眼睛都似被蒙上了一层水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