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2/2)

    那里简直像是童话世界，科技还落后着，网络还未普及的?年?代，长在乡村里，字还没认全的?小叶满并不知道世界上还有比这里更美的?地方。

    韩竞开车很?稳，不会?过快。

    叶满小小一只，在那片白色的?盐地上静静坐了很?久，他没见过这样纯白的?世界，春天耀眼的?阳光将白色地面晃得刺眼，风从发腥的?浅浅水面送过来?，又冷又热。

    从此，他再也没去过那片小湖泊。

    他把轮椅还了回去，没人发现?过它曾离开。

    一道长长流畅的?拉链声后，韩竞单手脱下了外套。

    然后叶满看见他抬手，摸向自?己的?衣领。

    玩了一整天，他太?累太?累了，缩在姥姥家的?床上睡着了。

    “冷了吗？”韩竞低沉的?声音响起，让一直发呆的?叶满愣了下神。

    从此以后，叶满每次听他觉得重?要的?信息时，都只用一只耳朵。

    “就不该把你操出来?！我今天就掐死你！”

    等他醒时，迷迷糊糊看到姥爷在吃饭，阴沉着脸。

    韩竞“嗯”了声。

    上面带着熟悉的?体温，让叶满指尖一滞。

    叶满坐在车里都觉得有点冷，难以想象他们环境的?艰辛，雨不停坠落，温度在降低，他将自?个儿?昨天花了二?百块买的?冲锋衣拉到下巴，低低抽了口气。

    姥姥哭着，蹲下来?捡碎瓷片。

    在转过一个开满成片蒲公英的?土坡后，他终于抵达一片水波浩渺的?地方，阳光太?刺眼，他看到黑色的?草长在白色的?地面，远离耕地的?草原里有一片水鸟栖息的?湖泊，鸟鸣声清越自?由。

    妈妈并不拦。

    叶满亲过那里。

    “前面有个地?方?能停车, ”韩竞开?口道：“等雨小一点再?走。”

    “笑什么笑？有什么好?笑的?？”

    “哭什么哭？给我嚎丧啊？”

    他转头看男人，语气万分拘谨：“要不要找个地方避雨。”

    在这里他发现?了一件大事，当他面向风吹来?的?方向，耳边会?轰隆隆作响，世界太?急于向他倾诉，把一切事情告诉他，可声音太?嘈杂，他难以听清。

    叶满口袋里的?小花和红豆在那时弄丢了，滚进了找不到的?角落，那两样东西一样是“什么时候该哭”，一样是“什么时候该笑”。

    他心疼得跑到姥姥身旁，抓住她的?手，下一秒，一桌子的?饭菜摔在地上，碗碟碎了一地。

    于是他侧过头，将左耳倾向风，于是世界的?声音分明起来?，水鸟、水波、草原的?布谷还有透明的?风。

    拉萨距离林芝四百公里，如果晴天路好?，时间大概能?控制在五小时，但是今天下雨。

    叶满还没反应过来?，那件儿?黑色冲锋衣就被扔进了自?己的?怀里。

    这路上也有朝圣者，偶尔会?遇见一个两个，冒雨朝拜。

    远处的?山此起彼伏，一座座，如黛青色水墨。

    “穿上吧。”韩竞说：“高原上感冒不是小事?。”

    叶满立刻收回目光，“嗯”了声?。

    这种天气，确实不太?适合出行。

    “憋回去，完犊子操的?。”

    叶满抱着衣裳，说：“如果你?感冒了呢？”

    他只觉得，这里是世界上最?纯洁的?地方。

    路上偶尔会?有相向而来?的?车，也有越过他们，甩起白色水花，飞驰而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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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抱着衣服，去看韩竞，男人身上穿着一件黑色卫衣，修长的?脖子从衣领延伸，凸起的?喉结弧度清晰熟悉。

    叶满笨拙地帮姥姥收拾好?满地的?狼藉，回到家里，爸爸又在打妈妈扯着头发，膝盖压着背不让她起身，一巴掌接一巴掌地狠狠往脸上扇。

    他用手指蹭了点白色的?土，含进嘴里，发现?那是咸的?。

    姥爷从不打他，可他也从不听叶满说话，他厉声吼叫，声音大得让叶满大脑难以运转，让他耳膜几乎刺穿，就像一头看见红色布子的?牛，凶狠地向着自?己的?妻子发泄怒火。

    叶满跪下给他磕头，求他别打了，被他一把薅起来?，两巴掌扇在脸上。

    叶满也哭了，他大声嚷，让姥爷走开，离开这个家，带走他自?己的?妈妈，不要欺负姥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