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2/2)

    他躺着也不能?动?，无聊得很，只能?靠幻想打发时间。意识飘飘忽忽的，他莫名其?妙就想起了小时候经常想的幻想。

    不是那种在家人面前?掐腰说的要考清华，也不是在课堂上?说的要当科学家，那些所谓的梦想都是他为了讨大人们喜欢说的，其?实他不知道清华是哪里的小学，也不知道科学家是卖水果还是卖大米的。

    他的手?指轻轻按住小狗湿漉漉的鼻子, 轻声?说：“你不生我的气了吗？”

    前?车门被打开，韩竞俯身看进来，目光在他和小狗身上?停留两秒，开口道：“你跟我来。”

    因为小狗的宽容，他们在这一刻达成了和解，叶满也试着轻轻弯起唇角。

    叶满的眼睛被它舔得渐渐发烫、发酸, 他把韩奇奇捞了起来，抱在怀里，低头与它对视。

    小狗仿佛被按住开关，定在原地?，只有尾巴还像螺旋桨一样摇着。

    叶满攥着被子看他，轻轻地?说：“哥，我没事，不用吸氧了。”

    可他懒得脱。

    韩竞眉心微皱，叶满很少看他这样，觉得很有压迫力?，一时差点没敢继续说话。

    他没有神采的眸子对上?了那双湿漉漉的小狗眼，它终于从角落里出来，尾巴用力?摇着, 用舌头舔叶满的手?。

    软软热热粗糙的痒。

    叶满的身体一向是这样，高原不该背这个?锅。

    门开着，走廊上?人声?嘈杂，韩竞却听见了他的声?音，立刻转头看他。

    神经元的电信号走得异常缓慢, 让他整个?人都非常迟钝。

    韩竞强硬，叶满只能?夹着尾巴跟了上?去。

    “我没事，”叶满实事求是：“我就是在山上?跑了几步，已经缓过来了。”

    叶满：“我不习惯身边有活的东西, 等你病好, 我就给你找一个?好的收养人。”

    “笨蛋小狗，我明明欺负你了啊。”叶满抵上?它凉凉的鼻尖, 喉咙干涩地?说：“对不起，韩奇奇。”

    一阵细小的哼唧声?拉回他零散满地?的思绪，他缓缓睁开眼, 同时，他感觉到自己垂在座位边缘的手?指被舔了一下。

    “嗷呜～”

    穿着白大褂的大夫看向他，语气柔和道：“你感觉怎么样？”

    他轻轻叫了韩竞一声?。

    小狗不懂，它只是觉得叶满心情不好，又开始热情卖力?地?舔他的手?。

    小狗懵懂地?歪头看他。

    叶满坐在车里没下去，韩竞过去交涉，车里就剩下他一个?人。

    叶满在医院的病床上?睡了一觉，这一觉他睡得不好，氧气面罩挂在脸上?，他每一次醒过来，都不太明白自己在哪儿，但是每一回都能?看见韩竞坐在床边，心就踏实一点。

    韩竞没由?着他：“你的脸色很差，去看看大夫再说。”

    这间病房里床位满了，多数都是高反来这儿吸氧的，医生进来，跟守在叶满床边的韩竞说话。

    他小时候，在每一个?被强迫睡觉的晚上?，都会在脑子里幻想一些事来打发时间，他希望自己有一个?很大很大的楼房、摩天大楼——一楼是永远吃不完的超市，二楼是超级多的小猪熊玩具，三楼是棉花糖做的床和墙壁，四?楼是无穷无尽的故事书，五楼、六楼、七楼……在那个?孤单的童年里，他用幻想把楼房盖到了九十九层，可早就忘记那些里面有什么。

    叶满能?听清楚，医生在说他高反、贫血、低血糖、低血压。

    缓了缓，他试探着说：“给别人把床位让出来吧。”

    他觉得身体没力?气, 连抬抬手?指都觉得累, 瘫软在靠背上?, 紧紧闭上?眼睛。

    “我不是故意的。”叶满轻轻说：“不要讨厌我。”

    他也有过梦想，在很小的时候。

    到医院那会儿警察已经在等了, 医生跑过来把孩子抱下车。

    叶满不想下去，拒绝：“我想睡觉。”

    叶满瞪大眼睛，盯着照进病房里白惨惨的日光，想着，不知道那小男孩儿怎么样了。

    小狗不知道自己叫韩奇奇，它的舌头吐出来，丢失一部分毛的脑袋很丑，但它咧嘴露出了一个?很好看的微笑?。

    “你再躺一会儿，观察观察没事就能?走了。”大夫跟韩竞说：“跟我来一下。”

    车里温度渐渐升高, 县城的草木繁盛, 在山顶时的风雪早就不见，他身上?穿着的衣服太厚了。

    韩竞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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