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华 第256(2/2)

    “下官不敢。”

    三匹快马迅疾奔来，马上是燕云卫府的士兵，浑身是血，大声叫道：“让开！让开！”

    城外的流民不是第一次聚拢在城下了，但是第一次有这么大的规模。

    朱岘正在发呆，闻言回头，抬手揖礼：“卞大人。”

    “李东延，竟然死了……”一旁的工部侍郎黄觅低低说道。

    “什么？”

    “朱大人。”卞石之开口喊道。

    “真是要命啊，”朱岘很轻很轻的扯了下自己的唇角，“我朱岘这颗人头，可见真是朝不保夕。”

    “我来之前听闻，昨夜惠阳街七里桥那家颇有名气的栖鹿院中，有弓弩射出，死了二十多名士兵。”吏部侍郎李精鸣说道。

    朱岘一顿，眉头轻皱起。

    是自己在查定国公府一案的事情被他得知了，还是他在大平广场擅自做主保下那些“乱民”的命要被皇上算账，还是京兆府衙真的要大乱，要被人围攻，亦或是，那些神出鬼没，动不动就要人命的刺客会来暗杀他？

    卞石之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朝远处自己府里的马车走去。

    大臣们一齐劝着，想安抚下他，远处忽的传来一阵马蹄声。

    竟是京城

    “你要当心，”卞石之却又说道，声音很低，“切记当心。”

    “回去吧，”卞石之说道，“既然不早朝了，都回去歇息吧。”

    当心什么？

    虞世龄看向廖内侍，说道：“廖内侍，这下本官有进宫的说法了吗？”

    城门外遍野都是人，高声怒吼，狂声怒骂，守城兵连城墙都不敢上去，唯恐被乱石砸中。

    然而就在他也准备回身离开，卞石之刚准备踩上马车，大臣们也纷纷道别之时，又有马蹄声慌乱奔来。

    宫门沉沉关上，天上却又飘下雪来，不及昨夜那般大，细细碎碎的，落在人的肩头，发上，眉睫上。

    黎明的光很晚才穿透云层，烈风吹不散遍空低垂的乌云，千里一片阴霾。

    “会是同一拨人么？”李精鸣又道。

    “……广渠门门外有数万流民，他们疯了！”士兵下马后颤声说道。

    说着，他看向那边站着的朱岘。

    近了后发现，这名士兵身上所穿的，是守城兵将的盔甲。

    这是疯了，真的疯了。

    ……

    众人沉默。

    所有人都怕了这蹄声，几乎同时心弦绷紧。

    他们越跑越近，到宫门前缓下，虞世龄上前喝道：“发生何事了！”

    这谁知道呢。

    几个士兵跟随廖内侍进得宫门，士兵们进去前忍不住回头看一眼身后的大臣，每个大臣脸上都写着盛怒二字。

    平日这些士兵见了高官大臣，不说客客气气，也断不敢这样凶狠叫嚷，不过见到他们身上带着的血，众人纷纷往一旁躲去。

    “何事！”虞世龄颤着声音问道。

    一个士兵骑马跑来：“报！报！”

    “是！”士兵应声。

    朱岘茫然望着他。

    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号召和鼓动，饿疯了，冻疯了，终于挨不住饥寒的流民们全从地上站了起来。

    临近城门的百姓们纷纷出来，立在城墙另外一头，不安的望着高耸的城楼。

    “是一群来历不明的刺客，一剑刺在将军心口，血水止不住，将军活活流血死掉的！”士兵说道。

    士兵几乎是从马上滚下来的，腿软的站不住，惊恐的说道：“大人，永定门城外流民纠集，正漫山遍野跑来，他们喊着要进城！要破城门！”

    潘堂峰仍在挣着，不过已经年迈的他压根不是众人的对手。

    “虞大人！”一个士兵立即翻身下马，扑通一声单膝跪下，“虞大人！我们李将军死了！”

    众人的目光都望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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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臣们忙问。

    “李东延死了？”

    天上行云浩瀚，天空仿若睁开了眼睛，高空垂眸，绵长浩大且不见边际的城墙就像是一道清晰的分界线，里外两个世界，一边阒寂无声，一边狂躁愤怒。

    廖内侍面色青灰，伸手朝士兵一指，说道：“你随咱家来。”

    “谁杀的？”

    话音刚落，又是一个士兵从远处骑马奔来。

    卞石之走了过去，诚恳说道：“京兆府衙，这阵子怕又要乱了，朱大人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