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华 第317(2/2)

    ……

    这世上，能够听懂他所想，能和他促膝而谈，交流观点的人，恐怕也只有这个不会对任何一个人下跪的大徒弟了。

    她身后是巨大的黑渊，为了抄近路，她在雪天选择了最险的一道天堑。

    她以前来过元禾宗门，不过是八岁时的事情了。

    所以，一切皆会进步，大道朝前，光明可期。

    物质水平，决定一切，包括思想。

    那就是破，自根源剔除，不破不立。

    所有的一切，只是因为厌恶而去看透，看透后更觉厌恶，憎烦人心之恶，于此，他更享受山青水绿的逍遥。

    远处一个黑衣人垂下手里的弓弩，紧紧盯着那边燃着火光的平地。

    因为身后的这个龙渊，着实太像大地张开的一道嘴巴。

    这也是让老者觉得唯一值得期待的地方，那就是统治者为巩固统治和纵欲享受，则必须要物阜民丰，国富兵强。

    前方有块不小的平地，干净空旷，后面一片连绵的山壁，山壁上古树参天，繁密的枝桠伸展而出，遮挡掉天上飘下的雪花。

    入世，救世，这些皆与他无关。

    火堆带来的热意和赶路的疲累，着实教人困乏。

    当然，这些思想，也只是谈道罢了。

    宣延帝倒下后，还会有新的“宣延帝”上来，也许会勤政，也许会广纳谏言，却如何都无法改变新帝王所代表的统治阶级。

    大风乍起，越来越猛，渐渐有雪花飘落下来。

    只是，很漫长很漫长，也许一百年，也许两百年，也许，一千年。

    老者抬起头，望着“天上”的星辰。

    从古至今，皆不会有。

    当时是从龙担山东南处上去，未曾走过古槐平原这一条路，但是在山上眺望群山时，她仔细研究过。

    夏昭衣砍了一大捆草木，抖落雪粒后生火取暖，把随身的干粮和水拿出来放在一旁烘烤。

    ……

    着实想念大徒弟。

    夏昭衣瞬时惊醒，身体下意识卧倒，几乎同时，一支弓弩射在了离她一丈之远的斜坡上。

    这世上，有“爱民如子”的帝王吗？

    仓廪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

    他并不是入世不得志，想要施展胸中宏图报复的救世豪杰。

    这两者的矛盾，是在天然对立中，又共同进步的。

    四周霜雪簌簌落下，弩箭的劲道非常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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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见人影（一更）

    女童竹杖芒鞋，抬起头望向巍巍高山。

    风雪越来越大，山林间偶尔会有鹿声和狼啸，她坐在火堆旁，抬头打量着四周，如果今晚要在这里休息，一定需要做好充足准备。

    他耗费半生，从小农思想的怪圈中跳脱，而他的徒弟，是他从小就隔离在怪圈之外，一个清闲悠然，自由生长的灵魂。

    而真正要破开这个局面，靠的决不是暴力去推翻，是思想。

    ……

    但就在将将欲睡之时，一道劲烈风声忽然从远处而来。

    他不是善人，不想当善人。

    思想，更多的是取决于当世的生活水平。

    抬手打了个哈欠，她眼睛里面泛出泪花。

    跃过最险峻的山岭，夏昭衣终于停下休息。

    另一个黑衣人同样拿着弓弩，一根箭搭在了弦上。

    破的，不仅仅是宣延帝的大乾，而是整个阶级。

    现在裴老宗主问，如何改变。

    雪花拂过她的眉眼，她努力凭记忆计算路程。

    何况，他觉得自己未必已悟的透彻。

    所以，眼下与裴老宗主的话题，不过虚掷光阴，盖无待说。

    虽然“礼节”二字，让老者由衷厌恶，但此话所喻义的道理，是非常清晰的。

    又一个哈欠浮起，她揉了揉眼睛，眼皮快撑不开了。

    但是这个时代的任何一个当权者，他们的存在就是要剥削你的物质，去满足他的奢靡享受。

    物至知知，刻刻不休，人间一切自有其造化，进步会有，迟早问题，由世人自己去摸索推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