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华 第326(2/2)

    李诃还未睡，房中共九人，除了太子府的几个幕僚外，还有八皇子李烨和九皇子李绶及他们的亲信。

    待天荣卫告辞走了，宣延帝淡淡道：“净是送些没用的消息过来。”

    天光携云影，入江照山，遍彻大地，一只鹰隼拍翅，跃过群山，在裴老宗主的腕上停下。

    老者“嗯”了声，收起信。

    汤汤一夜大雪，卯时天明方静。

    提起元禾宗门，李烨面色变了变，移开视线，看向身前舆图。

    “若是出了变故才有这心思，朕且希望她们一辈子都刁蛮跋扈。”宣延帝说道。

    “可我听说在元禾宗门时，皇上对阳平可是起了杀心的……”李绶说道。

    “你有何看法吗？”裴老宗主问道。

    她们的一举一动，极有可能都同圣意有关，怎么可能不盯紧些。

    “当真这么可怕？”李诃看着他的脸色问道。

    内侍进来说了阳平公主的事情，李诃点头，令人退下。

    “这等小事，也要拿来说吗？”李绶说道。

    “和亲？”李诃唇角苦涩，抬手抚平舆图上的微微鼓起，说道，“你们可看到，如今大乾还剩多少？”

    刚收到的信函，宋致易开春将称王，同时，凎州也起兵乱，一个叫焦进虎的百户四处收留流民，组织壮丁，在短短三个月时间内迅速壮大，拉拢凎州兵府都尉陈子宝共同谋逆，斩杀凎州刺史及节度使，目前已经发展成为一支拥有两万人的部队。

    老者接来，望着信上文字，说道：“又是一场血雨腥风。”

    “不过，”李烨又道，“今日陪着父皇身边的人仍是穆贵妃，所以对阳平的杀心应该只是一时的，她们仍会是父皇面前的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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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位老人站在崖边，望着广袤天地，身姿萧索，迎风飒飒。

    哪个地方反抗激烈，入城之后，他必大开杀戒。

    宣延帝并未睡，他负手站在雪地里，一直抬头望着空旷雪山，山上那些隐影的火把一个多时辰前便消失了，但他还不想回寝宫。

    “会同和亲的事情有关吗？”李烨看向李诃。

    舆图上的大乾，像是一块大饼，但已经东一块，西一块的被咬走了，千疮百孔。

    “是啊，乱世兵起，日后这天下格局不知会变成何等模样。”裴老宗主叹惋说道。

    是啊，不出这样的变故最好。

    一个天荣卫跑来说这件事情，宣延帝无动于衷，始终看着雪山，廖内侍微微挥手，示意一直跪着的天荣卫离开。

    自封大成王的田大姚也不遑多让，现在最让李诃担心的是，即将要迎战田大姚的石鼎镇能不能扛得住田大姚的板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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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者摇头。

    现在地图上面，迅速扩张版图的是宋致易，他所占走的面积，已快有五分之一了。

    他还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宣延帝，比离开京城还要让李烨觉得狼狈。

    那夜在宣延帝面前所说几句，已是这些年他鲜少的“说教”了。

    身后除了替他打着伞的廖内侍，还有九名蛾眉皓齿，花颜月貌的宫女，宫女们手里执着琉璃灯盏，灯盏在风中摇晃，打在宣延帝明黄色的龙袍上，袍上缂丝的行龙纹章似欲腾空。

    “两位公主一直不交好的，”廖内侍说道，“此次倒也有齐心之心。”

    他仰以观天文，俯以察地理，皆作记录留世之用，是什么，便写什么，极少会有主观看法在其中。

    廖内侍微顿，点点头。

    石鼎镇，扛得住吗？

    也正因为如此，许多城池甚至不攻而破。

    消息同时也送到太子手里。

    “父皇都连夜下山了，皇兄觉得呢？”李烨低低道。

    “这不算小事，”李烨说道，“阳平公主是穆贵妃的人，穆贵妃可是皇上面前最受宠的。”

    除却凎州之乱，各地四起的兵乱亦如雪球般越滚越大，今日送来的这些求救急信，朝廷真的已无力再做什么。

    “石鼎镇，”裴老宗主将信纸递去，说道，“约莫三日后。”

    说来悲凉，曾八方朝拜的大乾，如今却极有可能会被那些当初他们所看不上的相邻小国看不上。

    不同往日，裴老宗主没有朝观星阁方向走去，穿过绵长索桥，朝东南沐阳峰而去。

    这个杀人如麻的疯子，走到哪里都要留下血流成河。

    “好吧，但阳平和安成向来不对付，”李绶说道，“不知道现在阳平去找安成，是不是穆贵妃的意思。”

    “我们能控制的地方不多了，”李诃看着舆图，“六个月前若能谈好和亲事宜，尚可以结盟外援相助，如今再谈，对方要坐地起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