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华 第1197(2/2)

    裴卉娆没有放火，赵宁特意提过，书是好东西，不要轻易毁掉，不必放火。

    话音落下，她猛然将手里的书抽出来，全部摔在地上。

    裴卉娆在书架前慢步。

    她一动手，其他杀手们纷纷行动。

    二人之间相处的朝夕甜如蜜糖，携手走过的四季幕幕清晰，这情根，早就种在了她四肢百骸里的每一寸。

    即便偶尔有，也会被她用力克制，尽最快时间压住要翻涌的波澜，将他抛却脑后。

    这画像，裴卉娆一眼认出是何人所画。

    这音色平静，像是凛冬快要被冻住的河面。

    看着他埋首书海，研读兵书，从藉藉无名到位极人臣。

    裴卉娆看着管事，高声喝道：“不想死的都出去！”

    但现在望着画像，这股情绪排山倒海，她似乎压不住了。

    离开京城多月，除却颜青临，裴卉娆知道田梧也在暗中派人寻她。

    从沦落青楼到被田梧赎身救出，她竟跟了他这么多年。

    她是鱼饵，要勾引人咬她。

    离开后，裴卉娆和这些杀手们按照事先安排的路散光，半个时辰后，他们重聚在城西一家豪华酒楼前。

    裴卉娆美眸冰冷：“等她杀我，不如我先负她！我已经背叛过她了，你骂我忘恩负义，我认！你比我忠心，所以你先下去给他们开条道，等他们都下去了，你再继续伺候着！”

    管事加重了些力道，仍抽不出，抬起头看着她：“你……”

    管事装作不识，接来她的书。

    裴卉娆却没松手。

    裴卉娆将画像折叠，再折叠，又折叠，最后成了一根长条。

    一本本翻看，细品，眉眼专注。

    从城中各处纷乱，至出城一路留痕，勾人追杀，再拦道截杀。短短五日，裴卉娆和这些宁安楼死士，在帝都造成了三百多人的伤亡。

    裴卉娆微笑：“你差去喊人的那名手下，大概快到了。”

    一路，她都留了血。

    裴卉娆笑道：“阎王好斗，小鬼难缠，我就是小鬼。”

    她在他身旁相辅献计，助他平步青云，她也成了权臣美妾。

    屋室内只剩她一人，空气里透着一股霉味，桌上烛影残光，乡野间的风若忽然变大，会吹得木屋嗡嗡晃动，那些风也从木板缝隙中钻入，将蜡烛光影打乱。

    当几个进城的死士带着偷偷撕下的画像交到她手里时，裴卉娆久久望着画像，忽然红了眼眶。

    硬闯孙自仪的将军府，捅伤郭婉婉并救出朱晓慧后，这么长久以来，她疲于逃生，躲避追杀，照顾伤重的朱晓慧，被消磨掉太多心性和情绪，这过程，她没有停下来，去想过田梧。

    没有来得及出书院的，无论是谁，皆血溅当场。

    管事话音戛然，愤怒瞪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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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管事拍案叫道：“裴卉娆，是你死到临头了还不知！”

    选好几本书，裴卉娆来到柜台前。

    店里人不多，纷纷望来。

    她太过沉静安宁，让管事猜不透她此行用意。

    管事一看到这些人，便暗道不好。

    平均个头都不高，其貌不扬，衣着简素，大隐于市，但他们的眼睛都是凶的。

    那些死士面孔寻常，衣着简素，身上无特征可辨，画几张画像贴在街上，满大街七成的男人都有嫌疑。

    唯独裴卉娆，她生得美艳动人，一双含水的眸子清澈灵动，细鼻小嘴，丽色花容，很是好认。

    “裴卉娆，”管事沉声道，“你还敢回来。”

    “裴卉娆！”管事瞪向裴卉娆，“颜夫人器重你，田大人待你不薄，而你却一而再，再而三……”

    便在这时，门外蜂拥而进大量手拿兵器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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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将整个酒楼大堂未及时离开的人全部杀光后，裴卉娆第一时间出城离开，隐匿于荒野。

    裴卉娆忽然夺来一旁杀手的刀，双手举起，往前刺入管事的胸膛。

    待至四野彻寂，裴卉娆开口，很轻很轻地说道：“大人。”

    这一次，裴卉娆的信号是把一整坛酒砸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