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2/2)

    言朔站在光里，一袭红衣，不是艳丽明亮的红，而是沉郁的绛色，宽大裙摆上的褶皱像已经干涸的层层血迹。

    他们的动作都无比精准利落，每一次抬腿都能带起风声，每一次挥臂都如拉满的弓，只等箭矢上弦。

    他的身体好似柔弱无骨，后仰到了极致，腿像长鞭似的劈开了空气，绷直的足尖几乎触到了后脑。

    剧场死寂了两秒后爆发出了雷鸣般的掌声。

    一瞬间，后面的舞者四散而出，将言朔围在了最中间。

    萧砚看见汗珠不断地从言朔的下颌低落，而后滴落到了地上，看见了他脖颈间暴起的青筋，看见了军装后背被汗水映湿的深色痕迹。

    他们两两组合，一个扎着侧马步像木桩一般稳稳地钉在地上，另一个轻巧地踏上对方的曲起的大腿，而后又利落地跳下。

    对，就是诱惑。

    伞尖时而如利剑般刺出，时而又如权杖般顿地，每一次敲击都在空旷的舞台上极为清晰，像极了掷地有声的心跳，充满了力量。

    言朔的每一个节拍都精准地踩在鼓点上，他的舞姿既非柔美，也非刚烈，而是一种近乎妖异的诱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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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灯光在这一刻转成了刺目的白，将他整个人都笼罩在了光里，像一柄折不断的利剑。

    言朔额前的碎发早已被汗水打湿，垂下来半遮住了眼睛。

    黑伞在言朔的手中仿佛与他整个人融为了一体似的，每次都在即将失控的边缘被稳稳地收回。

    鼓点落下的那一瞬间言朔双脚稳稳地着了地，就像利剑入了鞘，又像将军落下了高举的手。

    他的每一个动作好像都在吸引着观众的眼球，让人不得不把目光聚焦在他的身上。

    伞骨并不是黑色的，而是如衣服一般的绛色，分布在黑色的伞上，擦撞出了一种无言的沉重感。

    突然，鼓点骤停，同时，言朔双脚离开了地面，在空中完成了一个教科书般的完美动作——倒踢紫金冠。

    红衣上用金色丝线绣着蜿蜒的脉络，细长的腰带拖出的弧线像河流的写意轮廓。

    那些不顾肋间的伤口在深夜一遍又一遍做着练习动作的时刻，那些累到在练舞室里昏睡过去的时刻，那些因为练舞在身上留下大大小小的淤青，在此刻都化作了让人惊讶的爆发力。

    开场表演结束，言朔也随着舞蹈演员一起下了台。

    萧砚本以为会等多些时候，却没想到五分钟后，舞台上的灯光再次亮了起来。

    音乐戛然而止的瞬间，他们整齐划一地单膝跪地，用右手握拳抵住胸口，轻轻地低下了头。

    伞的边缘随着言朔的动作掠过了地面，擦出了几缕细碎的火星，仿佛星星之火一般点燃了黑色的舞台。

    鼓点渐急。

    言朔一个利落的旋身，身影在空中划出了一道利落的弧线。他身后的舞者动作比他整体慢一拍，但依旧整齐无比。

    炙热又滚烫。

    原来，星星之火真的可以燎原。

    做着比倒踢紫金冠更高难度的动作。

    伞面倾斜的刹那，言朔足尖点地，接着旋身、跳跃，红衣在空气中划出一道道漂亮的弧线。

    几乎是眨眼间又变成了分列排开的队形，但言朔依旧在最中央。

    衣摆虽然宽大，但并不飘逸，反倒带着某种沉甸甸的坠落感，像是将整个夜色都浸染在了上面。

    此刻的他，像极了一把即将出鞘的利刃，锋利无比。

    他手中持一把黑色的伞，随着伞柄被高高举起，黑伞在言朔头顶缓缓展开。

    舞台上的白色灯光在人走光的那一刻就彻底黑了，直到第二个节目开场才会再次亮起来。

    他们的汗水好像比那白色的灯光更加刺眼，他们的每一次起舞，每一次跳跃，都在为这场表演加入生命力。

    这是他们对观众的最高规格的谢礼。

    但只有一束冷光斜斜地劈下，像极了一柄悬而未落的刀。

    光束尽数打在了他的身上，照亮了那俊美无铸的面庞。

    可他好似能感受到言朔的视线正在看向他。

    萧砚却只是定定地望着台上的那抹声影。

    萧砚感觉他仿佛在台上看见了千军万马，看见了无数星光。

    像极了战场上发号施令的将军和他等待出征的士兵。

    在又一个整体动作完成后，其他舞者如潮水般退到了后面，只留了言朔站在舞台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