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2/2)

    陶念听到她的声音，鼻尖一酸，声音不由自主地发颤：“听说你……出了交通事故？”她紧紧捂住话筒，生怕泄露了哽咽。

    “你出差了？”陶念努力让声音保持平稳，却掩不住细微的颤抖。

    陶念的眼泪终于落下。

    她害怕这只是一场镜花水月，害怕再次体验那种从云端坠落的痛楚。

    “好。”陶念慌忙应声，迅速挂断电话，将脸埋进膝盖。

    也很想抱抱那个在视频中哭成一团的、小小的林知韫。

    她打开对话框，想要给陶念发消息，告诉她不要担心。正在低头编辑时，屏幕忽然亮起，陶念的语音通话打了过来。

    而如今，这些报纸上的字句，每一笔每一划，都藏着同样克制而深沉的情感。

    最后，她终于拼齐最后一张碎片。娱乐版边角有行工整的小字：“我烧了所有船，却妄想你永远找不到新大陆。”

    支教

    “你的车我给你拖走了，你这技术，一个字：绝！但是师傅说修一修还能对付开。”

    “念念？”林知韫的声音从听筒传来，带着一丝疲惫的沙哑，却依然温柔得像夜风。

    那个她心心念念重新回到晋州的人，那个原本已经释怀了、愿意和她重新做朋友的人，如今又把自己推回到了安全距离。

    “所以你为什么不直接找陶念呢？”

    七年前那个午后的记忆依然清晰如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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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没事的，别担心。”林知韫的声音轻柔，“昨天手机坏了，不是故意不联系你。”她顿了顿，轻声问：“你们昨天玩得开心吗？”

    月光如水，倾泻在地板上。陶念怔怔地看着那些散落的报纸，恍惚间觉得所有线索都明明白白地摊开在眼前，却让她更加不知所措。

    七年前，那个红色感叹号，也许是林知韫在理智与情感间艰难抉择的证明。

    昨晚的她，在报纸上写下她名字的时候，正进行着最绝望的呼救。

    她一条条听着蒋珞欢的语音留言：

    从那以后，她学会了将心事深深埋藏，用礼貌的疏离保护自己不再受伤。

    可是渐渐地，她发现了一些不同。

    “我碰到陶念了，我告诉她，你出了交通事故，她挺担心的。”

    陶念突然明白，这些被丢弃的报纸才是真正的林知韫，从前在周记本上画小星星，如今那个偷偷在她论文页脚依旧画着小星星。

    直到这个时候，林知韫还在小心翼翼地解释，还在担心她会不会误会。

    林知韫会在她加班的时候送来好吃的，会在需要的时候立刻出现，会在她不开心的时候像哄小孩一样逗她开心。

    “走得急，没来得及告诉你。”林知韫的语气里带着歉意，“等我回来，我们好好谈谈，好吗？”

    她一边沉沦，一边一步步地靠近、一步步地试探。

    如今她回了晋州，她不再是曾经那个一腔孤勇的少女。她给自己留好了退路，小心翼翼地维系着恰到好处的距离。不去刻意打扰，不去过度关注，连一句简单的问候都要在对话框里反复删改。

    她打通了林知韫的电话，按下拨通键，听着漫长的等待音，每一声都敲击在她的心上。当电话接通的瞬间，她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列车冲出隧道，林知韫看见玻璃映出自己恍惚的脸。

    那天林知韫去重新办理了电话卡，又新买了个手机。火车在傍晚驶入栖山市站台，再换绿皮火车到汉阳县，林知韫终于收到断续的信号。新手机的提示音接连响起，她划开屏幕，很多未读信息争先恐后地涌出。

    她忽然很想见林知韫，非常非常想。

    泪水无声地浸湿了睡衣，她却第一次感觉到，那些横亘在她们之间的坚冰，正在悄然融化。

    林知韫的心底，荡起了层层的波澜。

    陶念坐在地板上，泪水无声地滑落。这一次，不再是出于委屈或恐惧，而是因为终于读懂了那份沉默的守候。

    “来宝生了四只宝宝，一只奶牛、两只狸花和一只三花，孩子爹肯定是狸花。”

    是啊，为什么不找她呢？

    微信对话框里那个刺眼的红色感叹号，像一盆冰水浇灭了她年少时所有的勇气和热情。她记得自己蜷缩在小小的床上，屏幕的光映着哭肿的眼睛，窗外的雨声盖过了她压抑的啜泣。

    她跪在地板上一张张抚平那些报纸，看见报纸用铅笔反复描画的，只有两个字：念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