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2/2)

    梦里，他刚刚失去了厉寂川，他忘不了对方那双薄凉的眼睛。

    而小哑巴似乎病得糊涂了，竟然还一个劲儿地往他怀里缩。

    为什么要对他这么好呢，为什么总用那种湿漉漉的，让人难以招架的眼神看着他呢？

    苏蒲惊魂未定，先是仰起头，看到抱着自己的人是厉寂川，反复确认了两次，才终于放心。

    可上次，厉寂川都问了他什么问题来着？

    厉寂川有时候会错觉，苏铺好像把他的事情看的比自己的事情还要重……

    苏蒲捏他手指两下。

    厉寂川一夜无眠，察觉他醒了，便抬起搭在他腰上的手，帮他拢了拢头发。

    “又做噩梦了吗？”他声线轻柔。

    厉寂川搭上他的额头，确认他退了烧，终于舒了一口气。

    厉寂川的声线平缓，带着些慵懒倦意，回荡在凌晨四点的卧房。

    其他腿脚灵活的佣人们，早就将苏蒲团团围了起来，不停关切着他。

    “这个构想最初是我提出来的。我小时候，因为一场意外，一下子没了爸妈……后来，我从小住到大的房子也被我姑姑拍卖了，我求爷爷帮我把它买下来，但当时竞标的人太多了，最终还是拍给了一个开发商。”

    ……

    微微的麻意惹得厉寂川轻笑，是那种发自内心的愉悦。

    这样的拥抱，似乎也是倒数了吧？

    有时候，厉寂川会有一种苏蒲会凭空消失的错觉。

    “这款游戏我们制作了快四年了，名字叫「瑞蒙多」，知道是什么意思吗？”

    厉寂川叹了一声，决意剖开自己的伤疤。

    对方蜷缩着身体，棉被只有那么一小团的凸起。

    “天还没亮，再睡一会儿……”厉寂川轻声说。

    他们萍水相逢，他又是替弟弟嫁过来的。

    厉寂川轻笑，吐息扑在苏蒲的耳边，苏蒲的灵魂都快消散了……

    那瞬间，脑海里几个错乱零落的记忆碎片开始重组——

    “瑞蒙多，是从英文的reodel音译过来的。每个人的人生都会有缺憾，所以，我们想要帮助那些拥有缺憾的人来搭建一个虚拟现实，重塑这部分记忆……”

    而厉寂川甚至都不能成为扑在最前面照顾他的那个人。

    他们严丝合缝地拥抱在一起。

    家庭医生来看过，推测苏蒲是因为饮食不规律，加上近期疲劳过度，才导致了肠胃反常。

    午夜，小哑巴惊醒。

    所以，这晚的厉寂川决定趁人之危，双臂将苏蒲团起来，抱进怀里。

    蠢笨的恋人啊，正心照不宣地靠近。

    苏蒲暗忖片刻，摇头。

    “还是老规矩，你捏捏我的手指表示态度，捏一下代表正确，捏两下代表否定。”厉寂川很有耐心地提醒他。

    厉寂川听来更是心疼，苏蒲最近一直都在忙着帮他收集问卷数据。

    “苏蒲，你帮我收集了那么多问卷，但是你知道，那些问卷是因为什么项目收集的吗？”

    苏蒲恍惚地答应着，好像，上次醉酒的时候，也是这样的。

    苏蒲诚实地摇摇头，好像，是因为一款还没上市的游戏……

    他想感受他，感受他的呼吸起伏，感受他的存在。

    苏蒲听着，默默点了点头。

    厉寂川便不追问。

    想法乱极了，一个小哑巴，竟然要比他过往人生中遇到的任何一个难题都要复杂。

    如果是梦，请别让他醒来。

    “可以告诉我，是因为什么吗？”

    他痛恨这样的自己。

    好像上次醉酒，他们也做过同样的事……

    送别家庭医生，厉寂川回到卧房，躺到苏蒲身边。

    厉寂川连客卫的门都挤不进去，只能在门口干着急。

    可是，怎么可能呢？

    这个小哑巴，从住进他家的那一刻起，就在想尽一切办法讨他开心。

    苏蒲傻愣愣地看了片刻，试探地在他手心搭上自己的指尖。

    他伸出一只手，递到苏蒲眼前，“手。”

    他最怕这样错觉成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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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我出国留学的第二年，那个房子就被推倒了。现在那里盖了全市最大的百货中心，后来我每次想到，有那么多人在我视若珍宝的回忆上面走来走去，我就很痛苦，有时候甚至动了要去找我爸妈的念头……”

    听着厉寂川平静地分享着他难以释怀的伤疤，苏蒲的心脏揪着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