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2/2)

    林与闻可不敢再跟他论这个道,那个教的,这个人学的杂,一会又要给自己讲一通歪理。

    “那你算命的时候,没看出来本官命不该绝吗?”

    “大人,您总是在搭救别人,所以可能并不懂我的想法。”

    “知道,他们的家人给我八字的时候往往附上名字。”

    林与闻不知道她挖了多久,也不知道她那样边哭边喊了多久,他也怕知道那些,毕竟欠人人情的滋味可不好过。

    如果说林与闻昨日的愧疚只有六分,那当他看到程悦的手的时候这份愧疚已经到十分了。

    “嗯?”

    程悦点头,笑了下,“是。”

    “反而我知道,我其实是有可能救下你的时候,我感觉特别有力气。”

    赵先生的嘴唇颤抖了下,缓缓抬头盯着林与闻。

    林与闻又一身黑衣,眼前蒙着黑纱,陈嵩在他旁边举着灯,只觉得自己好像在服侍地府里的判官一样。

    林与闻坐在椅子上,翘起二郎腿,打量赵先生,“你算命算得是准的,本官确实二十岁的时候中了进士。”

    “你没有名字是因为你没有家人,没有在意你的人,所以你没有感受过被爱,也就不懂得爱。”

    “不论是爱自己的前途,还是爱自己的信仰,你都不明白,所以就算你把人生都寄托在了各种信仰上,你仍然不知道那些僧人道士的追求是什么。”

    “玄清大帝就是中原人,但是他年幼时候曾远行北方,最终证得大道。”赵先生回答这些倒比刚才从容很多。

    林与闻静静地看着他,“你没有名字,但是你知道你杀的那些人的名字吗?”

    这与林与闻的猜测差得不多,玄奘西行换得真经,这位玄清大帝北行换了个宝经,只是人家玄奘所译经书已经完全融入世间,而这位玄清大帝的文学造诣比玄奘差了太多,导致这经书里的话都玄玄乎乎的。

    “不是每个人都要灵魂永生的!”林与闻使劲拍了下椅背,“你之所以会相信那些东西,是因为你没有家!”

    比如,审人。

    林与闻默默地看着程悦。

    ……

    不知道赵先生是不为所动,还是掩饰得太好,他仰起头看着林与闻,坚定道,“我没有杀他们。”

    “他们把八字交给你的时候,其实都是带着很好的期望的,”林与闻咬了一下嘴唇,“本官知道,你的人生艰苦,但是你不该让其他人的人生也随着你难过。”

    林与闻摇了摇头,只觉无奈,“就算你不承认杀过他们,那你谋杀朝廷命官的罪名也足够你死一次了。”

    “那你忙吧,我不打扰你了。”

    “你总有个名字吧,这样文书也好下笔。”

    本来眼前就黑,这进了监牢里更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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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悦昨天是徒手把自己从土里挖出来的。

    “你说你信仰玄清大帝,也不过是因为他恰巧出现在你需要他作为杀人的借口的时候,他的某一句教义刚好合了你的杀人幻想,”林与闻呵了一声,“真可悲啊,连自己的创意你都要非给他找个出处,你到底是有多渴求一个归属啊!”

    “大人,没关系的,”程悦对林与闻淡淡地笑了一下,“其实我那时候并不难过。”

    程悦的十指上都缠着纱布,上面还有斑驳的血迹。

    “我在庙里,叫智行,在道观里,叫清月,”赵先生想了想,“至于玄清大帝,他并未给我取名,他说我叫什么都行,名字只是代号,真神是不会在意的。”

    “我不是一个只能让身边人陷入险境的人,我现在有能力去拯救别人了,”程悦很少这样表达自己,所以她每个字都说得慢慢的,“所以我更不想你死,想要拼尽一切来救你。”

    赵先生睁眼,“那与天命无关。”

    “罢了,说说别的,我昨天晚上读了你那个玄清大帝的宝经,”这次审问的重点其实也不在赵先生做下的杀人案上,他想多了解了解这个玄清大帝,“里面很多经文都与汉话相差甚远,这个玄清大帝是哪里人?”

    赵先生盘坐在地上,眯着眼,嘴里念念有词。

    林与闻站起来,伸了个懒腰,眼前虽然什么东西都显得昏暗,但是起码眼睛那股不适已经没有了,他得干点正事了。

    “我应该是懂的,”林与闻歪着头想了想,“但我懂不懂对你都无所谓吧,毕竟这是你自己的心情。”

    “他们被我选中,是好事情,怎么会难过,他们的灵魂会永生的,他们会在天上无忧无虑地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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