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2/2)

    长发女人背光站着，陈荷泪眼朦胧的看不清她的脸，只觉得那一瞬间像维纳斯的诞生，所有的光芒，微风，海浪，全都披在她身上。

    “罚款多少。”

    主管眯起三角眼，脑袋一圈圈晃，他看见对面女人弯腰时胸口闪过一点光芒。

    陈荷当然是不信的。

    就算有美金也还是会找别的理由勒索吧，陈荷心里大骂缅甸一百遍，镇定道：“我接受遣返，无论是遣返到中国，还是遣返回泰国。”

    陈荷用流利的英语道。

    缅甸仰光国际机场。

    他妈的。

    她虽然打扮朴素，只穿了白t恤和宽松的牛仔色棉裤，脚下还蹬着洞洞鞋，但是脖子上耀眼的宝石和打理精细的头发以及香奈儿小包，加上外国人四处打量的无知眼神，早已暴露了她的富贵。

    “小费。”

    四周的人都见怪不怪，陈荷向人群透出求助的目光，没有一个人敢回应，可能是她的眼神太茫然，远处一个好心的本地人遥遥示意她把东西给军警。

    那不是男人手掌的触感。

    陈荷敷衍地点头，两眼一闭开始装睡，好像只有这样，才能压住什么东西，不从眼睛里流出来。

    “你身上只有七百五十美金吗，你要交两千美金的罚款。”

    玻璃窗后的员工一通算计，给陈荷蓬松的旧护照空白页上贴上一张落地签，把护照递给陈荷，不动了。

    “如果你不找零，我就找你主管。”

    这么好？还有外国人优待？

    这场勒索甚至没有在暗处进行，海关在左边翻箱收缅甸人小费，陈荷在右边被勒索，军警拿翻译器道：“你可以不被遣返，但是需要交罚款，如果遣返，花的更多。”

    缅甸人均月收入七百人民币！

    旧美金在缅甸根本花不出去。

    那男人见对方英语好，立刻怕事地示意陈荷放低声音，并递出一张五十美金。

    四十万的红色宝格丽项链贴在锁骨凹陷处。

    陈荷蹲在地上举着玫瑰金项链，手脚都要麻了，突然手背一热，她心中一惊，那只手柔软而有力地把她拉起来。

    这一刻，陈荷无比后悔去缅甸，什么高中课本上的仰光大金塔，什么蒲甘乡野的佛塔风光，还有那个人，她们早上在大床上接吻，上午拉着手逛商场，现在却让她一个人面对勒索，她宁愿没从没买过这张票。

    主管又招来一个军警，三个人把陈荷围住，两个人都背着老旧的ak。

    她近乎无助地在后颈摸索扣环，短指甲怎么也按不住扣子，每解一下，指甲片便发出咔哒一声轻响，从按压杆上滑落。

    但这不是发火的时候，陈荷理智占领上风，态度柔软下来，把肥胖的军警当成负心的前女友示弱：“这也太多了，我到缅甸是来旅游的，这是我全部的钱了，我还要花钱住青旅，再交罚款我就没饭吃了，”她爽快地抽出三百美金，把其中两张按在桌子上，推到主管面前，另外一张则递给带她来的军警：“你最好了，通融一下嘛。”

    陈荷严肃道。

    这个地方太差了。

    缅甸对华实行二十八天落地签政策，陈荷在落地签窗口递出张一百美金。

    办完签证过了边检，她惊讶地发现海关队伍只有一条，所有人都站成一排等着被检查，机场不大，安检机外就是出口，很多工作人员手臂上都有纹身，陈荷直觉上感到不安，惯性地想拿点钱走快速通道，但是考虑到目前的经济状况她忍住了。

    男人用别扭的中文简短道。

    连年的内战打得缅甸经济萧条，机场的一切又新又旧，新在无人使用，旧在年久失修，同班的缅甸人都紧张而小心的收拾行李物品，陈荷因为害怕新闻里的诈骗集团，就算知道缅南安全，也还是跟着紧张。

    陈荷低头一看，下意识捂住胸口，这个动作反应太大了，她赶紧放下手，“这个假的，假的，懂英语吗，这个不是真的。”

    “找零。”

    主管眼睛登时大了一圈，指着陈荷的胸口：“你的项链。”

    陈荷突然用力拽住两端，一把把项链扯断攥在手里用中文大喊：“你他妈不是要吗，你他爹的不是喜欢吗，操你全家，都给你。”她蹲在地上捂着脸，眼前的一片黑暗，湿湿的浸润了面颊，红宝石扇子闪闪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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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缅甸是军政府统治，问陈荷要钱的是一名发福的军警，理由很简单，外国人入境要带够1000美金，陈荷没有。

    主管在手机翻译里打下一行字给陈荷看：“你需要把项链给我们，让我们检查。”

    这简直的明抢。

    陈荷检查了一下钱：“太旧了，换张新的。”

    在手机没网耐心即将耗尽的时候，一个军人打扮的男性走到陈荷面前，示意她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