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2/2)

    那年冬天下了大雪，雪停的第二天，她的教练夫妇约她徒步。

    陈荷自己说：“我开枪比他准多了，这个季节没有棕熊。”

    陈荷咬了一口。

    男人说：“陈荷，可乐瓶子不要乱丢，你体能下降，连手都不听使唤了。”

    陈荷没有东西可以给女人，女人也不要，还用芭蕉叶给陈荷包了一个小包裹，陈荷打开一看，里面是烤过的糯米芭蕉，女人四根手指并起来，示意陈荷这个可以吃。

    哥哥

    女：“如果是秋天，可以炖熊肉吃。”

    陈荷听懂了“王室”这个蒲甘语。

    一个男声说：“陈，你的猎枪背好了？”

    我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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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人听不懂，她指着西边，比出河的样子：“哗啦啦。”

    朝西是大林子，树叶一张叠着一张，像鹦鹉的翅膀扑在天上，陈荷想起刚来蒲甘的时候，她也经过了这样大的林子，是——

    太闷了，她索性脱掉外套，见肉的旱蚂蝗从树枝上跳下，一个个吸在陈荷手臂上，陈荷用打火机烤，蚂蝗掉在地上。

    怪物一击未中，飞扑上来，陈荷拔枪和它打作一团。

    陈：“这样才你们才能一眼看到我不会走丢。”

    苏觉的王服满是泥水，他让陈荷平躺在地，抬起她的头：“这种反应是身体里的电解质流失，她脱水产生幻觉了。”

    香。

    因为我好热。

    陈荷的枪放空了。

    男：“几个月前我教你的时候就觉得你很有运动员的天赋。”

    女人说：“陈荷，冬天的衣服这么厚，你的手臂为什么受伤。”

    陈：“为什么要在地上敲。”

    是朝西走了。

    她握着宝石，一会儿想到菲律宾的海滩，一会儿想到妈妈烧焦的饭，徒步的时候想些徒步的事吧，就把它当成一次艰难的徒步，想想自己的成功，她每次都能做到，这次也不例外。

    她晕倒前有马蹄声急匆匆赶来。

    陈：“我只吃常规家禽。”

    防虫喷雾隔绝了大部分毒虫，少部分被陈荷踩死在脚下，树林里瘴气弥漫，唯有贴地的一米高没有毒气，陈荷只得弯着身子走，她想回去，这个念头只要一出现，就刹不住车的带她往前跑，陈荷的脚步愈发退缩了。

    她从冲锋衣内夹层里拿出绿宝石，这个宝石碎成这样，还能带她回家吗，算了，再走一段，如果受不了，就回家吧。

    陈荷一步步走，雨水冲刷在她的身上，她的衣服贴着肉，渐渐地变成陈荷的一张皮，陈荷在泼天的大雨里褪去了最后的人性，她变成了一只豹子，不知疲倦地寻找着猎物。

    是啊，不能让蒲甘有考古大发现。

    好多怪物。

    陈：“她不喜欢自然。”

    陈荷捡起可乐瓶子。

    女人说：“陈荷，树上的叶子轻而薄，为什么它像匕首一样朝你飞来。”

    男：“刚下过雪，这样才不会掉进树洞里。”

    泥水浸透衣服，四周都是芭蕉叶。

    不能想了，她把袜子裤腿塞进袜子里，用胶布缠紧，踩着榕树的板状根，一步步走进丛林。

    陈荷掀起冲锋衣，用里面的速干t恤擦汗。

    “昨天？还是今天？”陈荷指着天问。

    男人说：“陈荷，冬天这么冷，你为什么流汗了。”

    女：“你冲锋衣颜色好亮。”

    女：“你的妻子不一起来吗。”

    男：“真可惜。”

    陈荷滚到地上，远处有一个黑色的怪物。

    一个女声说：“应该让我丈夫背的。”

    面前的枪杀了两个人，他的父亲和他的母后，苏觉的眼睛对准枪口，他模拟开枪的姿势，是个帅气的动作，可是扳机却无论如何也按不下。他放下枪，抬起手，穿过金丝玉环，摸到长了一层茸毛的头发，一个光溜溜的脑袋，他目光柔软下来，那些金丝像辫子一样垂在脑后，让他想起自己还未出家的样子。

    这里只要有一个人起歹念，她就要命丧当场，但这是命，是指引，一个年轻女人认出了纹章，她把浸水的裙子挽起来坐到屋檐下，向这个怪异的外族女人讲述王室兵马的到来，王室带着军队来了，还拉走了村里的牛，他们往南边去了。

    树枝插进土地，带出腐烂的树叶和泥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