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光有及 第11(2/2)

    远处有百姓抻着脖子张望，但都不敢走进。

    复又问起二公子，她眼圈顿红，强忍泪意，摇了摇头，不愿多言。

    心下却骤然泛起寒意。

    我诺诺不知如何回答。

    不是舍不得。

    我低头作揖，连声称“不敢”。

    他眼神更冷，语气不善：“舍不得了？”

    “站住。”

    如果小娘也能来接我就好了。

    这些年来，我唯一的愿望就是离开侯府。

    我不知道该往哪里去。

    眼皮沉重如铅，脑中空空一片。身外种种声响，恍若隔水听钟。

    他走到我面前，上下审视了我一番，冷冷地开口：“怎么，你还不走？”

    前路忽有冷声传来。

    此刻我才明白，那位黄三爷，地位远非常人所能揣测。

    我迈步向前，竟下意识往府门而去，只想再看一眼门上那块御赐的金字牌匾。

    清晨时分，客栈前厅却早已坐满人。众人皆喝了几盏茶后便纷纷起身，嚷嚷着往外赶。

    迎面走来一人，藏青劲装，腰悬玉佩，眉目冷峻，正是那日前在角门口挡我去路的那位黄三爷侍卫。

    我不敢去想，那日送出的字条，究竟写了什么。

    我下意识缩了缩脖颈，望着这百年府邸，犹如将倾巨厦，风中颤摇，只待一声坍塌。

    ——刑场。

    而是要确认。

    我这才稍稍安了心。

    他一挥手，似赶人：“那就快走。若非三爷念及你那日传信之情，你哪还有命。”

    街巷间人流渐密，行人脚步匆匆，都朝着一个方向去。

    恍若雾中

    府门前，百名亲兵列阵如林，长戟齐举，将整座侯府围得水泄不通。

    “走走走，快走！再晚些就赶不上了！”

    不知他怎会在此，我立时停步。

    而我怔怔抬头，脑海中却空无一物，只觉这一夜，恍若隔世。

    天光璀璨。

    那声落下，如大风过谷，众人皆震，低声议论声此起彼伏。

    我立刻离开，疾步而行，只想越走越远。

    我也不再追问。

    行至街角，一股威压自颈后直逼而来。

    忽见二公子院中那名年长的丫鬟走来，见我愣了一瞬。

    未作停留，我径直穿过角门，疾步而行。

    手撑着地面，我踉跄起身，踱回屋内，将一直搁在炕头的包裹取来，系紧系牢。

    我急忙拦住她，低声问：“白桃呢？可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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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忙说：“不是。当然不是。”

    见我不语，他皱眉不耐：“三爷说了，若再遇见你，替他说一句谢。谢你那日替他送了东西。”

    我下意识抬头。

    可这一天真的到来后，我却感到无所适从。

    就在我几欲昏沉之际，忽听上方一声：“都收拾收拾，限半个时辰，离府。”

    我怔住，愣愣地看他。

    水米未进，一日蹉跎，很多人已经熬不住了，前仆后倒。我也几度摇晃，强自咬牙支撑。

    心里却仍挂念着白桃，我不愿走远，便在角门处徘徊良久。

    屋内窗沿，我看到了李昀深渊似海的目光。

    她略一怔，便答：“她娘来接了人，已走了些时辰。”

    更不敢想，是否与今日满门抄斩……有关。

    确认我真的能离开了，再也不会在这侯府里，任人欺辱，日日如履薄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