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光有及 第43(2/2)

    我转身大喝，嗓音嘶哑如裂：“走！”

    不知是不是心底生出的第六感，我总觉得——李昀就在前方不远处。

    我的心一紧，厉声盯住他：“怎么？你可有什么消息吗，许大人？”

    我脑袋“轰”地一声炸响，瞬间一片空白。

    风自山谷间灌入，呼啸如怒兽，卷着枯叶扑面而来。

    我的呼吸声在这死寂中显得格外沉重，心跳被无限放大。

    地上的马蹄印断在半途，往前看，已再无痕迹。

    可直到我把这片转了又转，几乎踏平了地，也没有见到一丝踪影。

    他是羽林大将军，在京城又有军权在身，如何会突然身中数箭。

    我沉默，他的笑意更深，轻飘飘吐出一句：“李昀身中数箭，怕是已然凶多吉少。卫兄，还是早做打算为妙。”

    人群散开，我独自一人朝林间深处探去。

    他们张了张口，被我神色压下，只能应声：“那少爷务必小心，若有异动，一定要放烟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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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甫一出府，却见到了个意想不到的人。

    越想，心口越凉，若真与三皇子一派相关，那便是不死不休的局。

    就在这时，马忽然受惊般嘶鸣，猛地掀翻了缰绳，将我甩下去。

    四下浓雾弥漫，远处的火光渐渐模糊，直到彻底消失不见。

    “是！”二人拱手，随即带人消失在迷雾之中。

    我想追过去，发现脚腕一阵钻心的痛，是扭伤了。

    北郊的山林，古木参天，枝桠纵横交错，还有未化干净的积雪，将枝丫压得嘎吱作响。

    可雷霄眼底的惶恐与颤抖，将这一点幻想寸寸碾碎。

    我重重摔在地上，泥土和积雪直直钻进衣襟，激得全身一颤。

    待我反应过来，马已惊惶奔远，只留下一连串杂乱的蹄印。

    我死死攥紧手心，稳了稳心神，现在还不是崩溃的时候

    我回头，脸色阴沉：“别跟着我，找人要紧。”

    一顶小轿缓缓停下，布帘被人掀开，露出许致的面孔。

    回应我的，只有前方传来鸟雀受惊般的扑翅声。

    我盯着那些痕迹，心口越发揪紧。

    “这是？”许致目光掠过我身后众侍卫，故作恍然，“哦……是要去寻人么？寻李将军？”

    许致不答反笑：“卫兄，看来你还是没改变主意。”

    得知李昀遇害的地方在北郊的山林里，当即带着侍卫直奔而去。

    只是想再确认一遍，哪怕多一分侥幸，也希望自己听错了。

    “去！集合人马，马上去找！”

    我的声音被浓雾吞没，回荡在林间。

    我屏住气息，低声吩咐：“分散去找，若寻到人，就放竹筒烟花。”

    再联想许致的话……

    声音发颤，挤出几个字：“你确定？没看错？”

    我骑在马上，垂眼看他。

    路上，我强压心底惊惧，梳理李昀为何会遇害。

    我的瞳孔急缩，胸膛起伏，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牙关死死咬合，连舌尖都尝到了腥甜的血味。

    风驰与雷霄仍不肯走，紧随我身后。

    远处火光闪烁，四散的火把在林影间摇晃，隐隐有人声，却不知那些搜寻者，是想救李昀，还是，要置他于死地。

    “有人吗？”

    一路上鲜有人迹，只有几行被风冲刷得零散的马蹄印，若隐若现地延伸向林子更深处。

    山径蜿蜒，浓雾在树影之间游走，白日也像暮夜一般。

    行至此处，天地仿佛只余下一片压抑的灰。

    领着一队人马出府，我又亲自赶去了一趟国公府，想再求得一丝确切的消息。

    我咬紧牙关，死死扶住身旁的树干，才堪堪支撑着站稳。

    李昀，还能活吗？

    “好。”我沉声答道，手指紧攥缰绳，“快去。”

    他与我焦急如焚的模样全然不同，眉目间挂着一如往常的温润笑意，仿佛闲谈般唤我：“卫兄？”

    疑云暗涌

    猛然一拽缰绳，马儿嘶鸣。

    “有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