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光有及 第50(2/2)

    我一头雾水，只得依言展开。纸页甫一展开，我的眼睛便骤然睁大。

    李昀始终盯着我的眼睛，仿佛要从中探出答案。

    “为什么？”

    信上分明是我的笔迹，却写着我是如何联合三皇子上书求再讨一官位，并要将此职交予许致，以暗中抗衡太子。

    什么意思？

    是要挑拨我与李昀反目成仇？还是要借太子之手，将我彻底铲除？

    可直到此刻我才明白，那不过是我自欺的借口罢了。

    沉静寡言，好像没什么好对我说的。

    指尖死死扣紧，指甲嵌入掌心，我咬着牙，几乎想把这股血气强行压回心里去。

    李昀在对着我时总是如此。

    他垂眸看着我，我只觉晕眩再度袭来，眼前一阵发黑，又辨不清他的神色了。

    若是后者。那么无论这事是不是我做的，我的辩解都再无意义。只要太子认定了是我，便足够了。

    我抬起胳膊，指节发抖，质问他，“那些话，都不作数了吗？”

    李昀近在咫尺，眉目沉沉地看着我，等我开口。

    那意图是什么？

    就像那人方才问他的问题，他答得那样轻巧坦然。

    李昀盯着我脸上翻涌不定的神色，神情有了变化，像是下定某种决心，索性冷声道：“卫泉，是我派人去寻的，也是我亲自将他接回，然后交给心腹，送回卫府。”

    一股凉意自背脊窜起，我甚至突兀地想笑，好似笑一笑便能冲淡这窒息的沉默。

    一口气猛地灌进脑子里，像翻滚的水猛地掀了锅盖，呛得我耳鸣目眩。

    “我当时根本不知道他就是三皇子。”我急声辩解，声音快得几乎要打结，“更不知道那信里写了什么。”

    那眉眼如我初见时一样，审视，居高临下，寒煞逼人。

    他从来，就没有喜欢过我。

    我曾以为，那是他性子淡，不喜言辞。是年少便身居高位养出的冷肃，喜怒都藏在骨子里。

    只有那冷漠的语气，继续道：“巧合的传递，骤然转变的身份，还有那封替许致上书的信——你还不明白么？不论这一切究竟是巧合，是旁人设局，抑或你真的撒了谎，已然无关紧要。”

    李昀只是淡淡道：“这已经不重要了。”

    可李昀一言不发，沉默地看着我。

    “徐小山，你不过是回到了曾经的生活，但至少还有命，别再问了，抓紧离开吧。”

    眼前骤然一片漆黑，紧接着又是一道刺目的白光划过，黑与白在视野中急速交替，如昼夜错乱般撕扯不休，晃得我眼睛失焦，出现一瞬间的晕眩。

    更让我发怔的，是他居然知道，我确实曾替三皇子递过一封信。

    我不甘心。

    等神智稍微恢复，李昀的手已然收回，眼神寒峭。

    这是第三次，他重复着说要我离开。

    我不明白他为何突然提起三皇子，也不明白，为何在这个时候，将我和那个我避之不及、厌恶至极的人扯到一处。

    这眉眼也浮现过温柔，无奈，和轻轻一笑的宠溺。

    他不是沉默寡言，只是不愿意对我开口。

    他的态度深深刺痛了我，而我却连脾气都发不出来，只能这样喏喏地问他。

    我竭力咀嚼他那些话的含义。

    那片光影就像一层蒙着的纱，把他整个人隔在远处。

    我从不贪这些功名利禄，只是想知晓，他到底是如何看待我的。

    我急了，却怎么也看不清他脸上的神情，只觉得眼前明灭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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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良久，他启唇：“你的眼睛，不会说谎。”

    “那你呢？”我开口，声音发颤，“你也认定我在撒谎？你曾说的话呢？”

    李昀沉默不语。

    他对我，从未动心。

    气哑在喉咙里，我嘶哑着、声堵气噎，是竭尽全力还是无法得到承认后的痛苦和悲凉：“你不信我。”

    我强迫自己冷静。

    我曾因这个目光痛哭流涕。曾厌恶过、憎恨过，又变得痴重、如梦如醉。

    有人伪造了我的笔迹，设下圈套，想将我置于死地。

    我僵在原地，四肢发冷，头痛欲裂。

    接着，他从怀里掏出一封信，掷在桌上，“你自己看吧。”

    我脑中一阵空白，李昀的声音却在我头顶越来越近，语调一声比一声冷，像重锤似的落下。

    我猛地抬头：“不是我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