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光有及 第59(2/2)

    大管事愣了瞬，神情迟疑，压低了声音道：“二少爷，您还不知吗？圣旨已经下了。”

    无人动。

    那不是我该喊父亲的人吗，怎么变成一个刻在木牌上的名字？

    卫泉神情一寒，直视我：“可卫府落到这步田地，不是你闯下的祸么？怎么到头来我救不了，就成了我的错？”

    他嘴角动了动，像是不知从何说起，沉默了片刻，方才低声答道：“圣上念及老爷新丧，及卫家献水师之功，不欲再增杀孽，特此网开一面。旨意下令，将我卫氏在京中所有产业尽数充公，并褫夺皇商之号。”

    他难道就未曾试着去求情？

    巧的是，还没等去找他，卫泉便正好来了库房。

    我心头疑云难解。

    “说这些风凉话有意思吗？”我咬牙质问，“除了嘴上逞快，还能干什么？父亲辛苦一辈子的家业，你就真打算眼睁睁看着毁成一场空？”

    “所以呢？”卫泉嗤笑，“你觉得‘有机会’就一定能成？你活得也太天真了。”

    大管事正在查看账本，见我到库房这里来，显然吃了一惊，睁大眼睛唤道：“二少爷？”

    他猛地看过来，眼神带刺：“你怎么知道我没试过？还是说，你也想让我学你，去委身男人，求个庇护？”

    我也懒得和他多费口舌，直截了当地问：““家都快被抄了，你为什么都不和我说？”

    还是说，这背后亦是党争的又一环节，他知无法力挽狂澜，便干脆作罢。

    “哈。”他直起身，又是一声冷哼，阴阳怪气道，“瞧瞧你说的话，多轻巧。我一个刚入京没多久的病秧子，可没有‘那种本事’，能让什么大人物替我撑腰。”

    眼泪又不自觉地落了下来，我躬腰伏地，额头磕在冰冷的地砖上，发出“咚咚”声响。

    也就是说，卫泉早在圣旨下达前便已得知消息，甚至是在父亲尚在人世时，便开始布局。

    但无论如何，我必须亲自问他个清楚。

    卫泉哼了一声，权作回应。

    我低声自语：“贡期已到，不能再拖了。我应该先去找管事，再去账房。”

    卫泉俨然已站稳太子一派，至少与李昀仍有几分交情。否则，又怎会提前知晓旨意，暗中转移物资。

    “你根本就没去试过！”我忍不住提高了声音。

    他继续道，“大少爷在圣旨下达前，便已悄悄转移了许多物件，也算是……留了些后路。如今京中之局，他也无可奈何。”

    于是猛地回了神，想起了自己最后的责任。

    我上前一步，说：“我有话问你。”

    他这才斜睨我一眼，唇角勾起一丝讥笑：“二少爷让你们出去，怎么傻站着不动？”

    直到四肢尽麻，缓缓起身。

    见我在场，他面上不显一丝波澜，连招呼都未打。

    我愣在原地，琢磨他的话。

    我沉默了片刻，垂下眼：“我是说，圣旨下来之前……明明还有机会补救。”

    心头一片空白，不知该做什么、想什么，只能呆呆跪在那里。

    我盯着那几个字，恍若隔世。

    难怪府中日渐冷清，仆役愈发稀少，原来早有预兆。

    我眉头一紧：“什么时候的事？府中怎么毫无动静？”

    大管事却一把拽住我，嗓音沙哑：“少爷，别去了，已经……没用了。”

    那父亲知道吗？

    脚步不受控制地往前，膝盖一软，我重重跪在地上。

    众人这才纷纷应声，低头退了出去。

    我颔首，开门见山问道：“贡期将至，大少爷可已将贡物补全，有了应对之策？”

    孤立无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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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我惊呼出声。

    我脱口而出：“大少爷呢？我去找他！”说罢便欲提脚离去。

    我扫视屋内，吩咐道：“你们先出去。”

    这时，我忽地想起，这些天竟将贡期的事情全然忘记！

    找到了主心骨，一刻我都不想耽搁，立刻便往库房走去。

    他并不看我，只低头翻着桌上的账册，吐出一个字：“说。”

    我一咬牙，只得压低声音对卫泉说：“你让他们出去。”

    我紧盯着他：“你不是已经投了太子？就没有替卫府多周旋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