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光有及 第68(2/2)

    于是，我心中了然，他们的这些动作，都是瞒着太子所行。

    若真如此，一旦被查下去，卫家上下，无一能逃……

    我点了点头：“好，你出去吧。”

    连翻窗的姿势，都一样。

    比起被动等死。

    万事俱备，但在动身前，我仍有顾虑，那就是太子与二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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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澜生。”我低声唤他。

    我轻唤两声，窗外黑影一闪，一人无声落入屋中，正是前几日救我于巷中的暗卫之一。

    屋内灯火柔和，我俯身，轻轻抚上襁褓中那张细嫩的小脸。

    “尚未回信。”

    这是大夫人为他取的名字。

    我宁可亲手点这把火，至少能挑个烧不着自己的方向。

    我们必须阻止卫泉的疯狂举动，更要防止任何风吹草动。

    不知过了多久，我慢慢放下抱着头的手。

    “他怎么说？”

    “少爷——”洪叔声音沙哑，“振作起来吧。无论卫府、南地、京中旧部，我们都在等您。”

    一旦被上头察觉，便是满门皆覆的祸事。

    因此， 当洪叔重新联络上雷霄和雪独后，我便让他们暗中查探卫泉的动向，看他是否和二公子有什么联系。

    片刻后，语气极淡地问：“若我回到京城，你们还会暗中保护我吗？”

    因太子为了避嫌，是绝对不会和那人有任何瓜葛的。

    我死死盯着地面，感觉血气正从眼底往外涌，仿佛下一瞬，血泪就要滴下来。

    暂且将那些纷乱的事搁下，我去了小娘的院中。

    果不其然，卫泉能搭上外邦的线，正是通过林彦诺的舅公。

    看来卫泉除了私造船只，很可能还暗中走私军械。

    那股自离京后缠绕不散的死寂，终于在此刻灰飞烟灭。

    以大夫人之命，借卫家各商会之名，清查京中账册与祖业遗物，并将父亲的遗骨，迎回南地安葬。

    回到南地，我几乎没有片刻休整。

    我颤抖着，胸口起伏不定，粗重的呼吸在空荡的屋中回响。

    此时若被人抓住“太子党与外邦往来”的把柄，便是灭顶之灾。

    果然，消息传入东宫后，太子震怒。

    暗卫行了一礼，翻身跃出窗外，无声无息。

    现在，太子与三皇子正斗得厉害，圣上龙体不虞，朝中风声鹤唳。

    船行渐远，江面起雾，我静静望着那一线水天。

    看着他那微微颤动的睫毛，我下定了决心。

    小娘已睡，我去到偏屋。

    翌日清晨，我便带着风驰，随洪叔同船启程，返航南地。

    这，是卫家的家事，不需要南地或京中监察官员参与，借此杜绝外力的影响。

    想到小娘与大夫人，想到父亲留下的基业，想到那些仍在苦等的旧部与商会，以及，那个我尚未谋面的弟弟。

    手一点点收紧，攥紧了拳头。

    那人早与倭商往来密切，素来为朝中所忌。

    江南的小院门被我亲手落下重锁，锁声清脆，不知何时还能再回来。

    我垂着眼睫：“你主子，可知我要回京？”

    看来他们果然是李昀派来的人，不知在暗中保护了我多久。

    于是，我命人将这一点点风声地递入东宫。

    他长得更像小娘，唯独耳朵与眉梢间，有几分父亲的影子。

    “是。”暗卫答道。

    我沉默良久，指尖在桌上轻轻摩挲。

    最终，定下的计策。

    府中旧部齐聚一堂，商议对策。

    暗卫一怔，低声答：“已传信回去。”

    他睡得正熟，呼吸细若呢喃。

    我目送他的背影隐没在夜色中，轻嗤一声：“什么样的主子教出什么样的人。”

    风雨同天起，澜生破晓时。寓意着新的希望和生机。

    夜深，万籁俱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