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光有及 第73(2/2)

    李昀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目光直直地钉着我。

    火堆炸响一声，火星跳起，又散在空中。

    仅仅一点。

    他语声极低，却字字铿锵，眼底寒意逼人，像是将某种迟来的执念拧成了誓言：“从今往后，凡有辱你、欺你、毁你者，无论是谁，无论他背后是何等尊贵的权势——我都要他付出代价。”

    他似乎，还对我残存着一点感情。

    “我会拿我的全部来换，包括国公府。”

    他的声音渐哑，神情像是被什么扯碎了一样。

    他的话还未说完，我已冷笑出声，打断了他。

    我怔了怔，几乎想为李昀说得话鼓掌。

    若换作几个月前的我，听到这些话，或许真会喜极而泣，感恩戴德。

    他像是压着情绪许久，终于缓缓吐出一口气：“今后，我不会再只在暗处护你。”

    于是，我索性缄默不答，重新闭上眼，装作未闻。

    但心头忽地一动，一个冷静的念头在胸口静静升起。

    李昀许看出了我的厌烦，换了话题：“你对卫泉，可有什么打算？”

    李昀沉默许久，缓缓开口道：“小山，我知道……你不会再轻易相信我。我无意用空话讨你回心，但我绝对会补偿你。”

    原来，他说起誓言来，竟这般笃定又温柔。

    还能是什么？

    李昀的喉结微动，似有千言压在胸口，最终只艰涩地吐出一句：“我顾的是太子，不是他。”

    我要步步为营，寸步不让。

    黑化变身g……

    想和我一起死吗。

    可那种东西，已在烈火与血中剥离干净。

    死！全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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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缓缓转过身子，李昀重新落入我的视线。

    温柔得几乎让人误以为，那些早已死透的情感，还能被他一声呼唤复苏。

    【作者有话说】

    我感受到他的视线一直停在我脸上，专注炙热。

    心里咬牙切齿地喊着，我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挫骨扬灰

    其余流淌在血里的，皆是浸骨的恨。

    我半阖着眼睛，声音冷淡如水，毫无转圜地说：“我说过，不需要你的补偿。”

    “我怕再没机会和你说真心话。我怕——”

    “你不怕林彦诺会伤心了？”我神色讥诮，字字嘲讽。

    我沉默着不屑一笑，只觉得心中荒凉一片。

    生死大怖间，我发誓，要让所有我憎恨的人，死无葬身之地。

    难道他还奢望我的爱？

    我身子微不可察地一僵。

    他说得缓慢而清晰，仿佛每个字都刻着刀痕，“这是我之诺，绝不反悔。”

    付出代价

    我不会再失控，不会再求怜。

    他所求的，是我永远都被黑布遮住的黑暗。

    他望着我，像是被这一句话劈中，话里带着粗粝的恳切：“是我做得不够好，无可辩解。我以为的暗中保护，到头来却是将你一次次推入深渊。就连这一次，我也没护住你。你可知道，当我看见那片火海时，脑中第一个念头是什么？”

    我原本想冷嘲几句。

    我这样出神地想着。

    我必须赢。

    卫泉是太子党，稍有不慎，言语便可成柄。

    越是恨，我越能泰然处之。

    但正好，足够我拿来，稍作利用。

    但这些话，我不会对李昀说。

    火光摇曳中，他眉眼间的痛意浓得几乎化不开，像是竭力克制着，又自以为掩藏得很好地望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