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光有及 第74(2/2)

    我回头望去，雪与风一并卷来，扑面即化。

    可我的心，却宛如一池死水，无风，无澜，无声。

    他闻言一怔，旋即冷笑一声，撂下句“好好养着身子”，便拂袖而去。

    他神色自若，衣冠整饬，仿佛那日将我困于火海之人，另有其人。

    李昀对他的无礼置若罔闻，只看着我：“我送你回去。”

    让我看看你的诚意值几两。

    风驰收声，低低应了一句：“明白了。”

    我眯了眯眼，心中一阵冷意。

    风驰收敛神色，向李昀略一躬身，有些敷衍：“多谢李将军援手之恩。”

    李昀仍立在原地，背影孤直，被寒风裹得模糊不清。

    我坐在原地，望着他大摇大摆的背影，心头的寒意一寸一寸结成冰。

    我眼神冰冷，狠狠地望着他，“还有林彦诺，我要他跪在我面前求我。”

    待回去后没两日，卫泉竟亲自来到客栈。

    我垂着手，未作挣扎，也未回应，只任他抱得更紧，像是抓住了此生最后的救命稻草。

    从前，我不敢久视，怕那双眼里的潭水藏着刀锋。

    “我会。”他应得很快，握着我的手骤然用力，带着几分急切的近乎痛楚的执念。

    说罢，不等他说话，我直接翻身上马。

    我盯着他，唇角微扬，似笑非笑：“不急。总归还有些时日。说不定，那些东西又会自己飞回来，也未可知。”

    你们欠我的，不死不足以偿还。

    【作者有话说】

    我更用力地回握，指节泛白。

    够不够，用你们所有人的命来偿。

    话音刚落，李昀猛地抬起双臂，双臂如铁箍般将我整个紧紧圈入怀中，力道之大，仿佛要将我肩骨碾碎。

    我缓缓抬眼，望向那漆黑的山洞口。

    我唇角微弯，眼底的柔意早已尽数褪去，只余阴冷与决意。

    掌心收紧，指甲深陷入肉，血腥的疼让我愈发暴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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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向前，几欲贴到他的唇边，耳语道：“你是真的想补偿我？”

    马蹄踏破雪痕。

    我垂下眼帘，故意柔和了神色，任那眼神笼住我，半是迷惑，半是沉溺般。

    漆黑之外，是一弯被碎云遮掩的月，那一点冷光仿佛落在我脸上。

    我淡淡一笑：“我无碍，多亏李将军来得及时。”

    臂弯虚虚护在我背后，姿态小心，像是要将我整个人拢进他怀里。

    自愿利用

    我抬手拦住风驰，平静地对李昀说：“你送我太显眼，不合适。”

    风驰轻声提醒：“不必劳烦将军了，您……”

    他的瞳孔蓦地收紧，似是疼痛撕裂而开，吐出一个字：“是。”

    风驰牵马同行，踌躇片刻，终是低声道：“爷，李将军不可信。”

    我注视前方，神情未动：“信与不信，要看他做什么。下次他再来，不必拦。”

    他的胸膛抵着我，滚烫的心跳一次次撞来，像要将他胸腔生生撞破，直砸进我体内。

    他走到我身侧，毫不声张地将李昀的手隔开，动作没有冒犯，却自成一道防线。

    我眯起眼睛，像审判一样望着他，冷厉地说：“那就做给我看，李昀。”

    大家还记得太子去参加过二公子的加冠礼吗？

    缰绳一抖，转眸对风驰道：“走。”

    如今，我真的看到了刀锋，那是我自己。

    他佯作关切，语气温和：“听闻弟弟受了惊，特来探望。”

    末了，还笑吟吟地说：“真是怪事，那仓库不知怎的，竟平地起火。账册、银两，一并烧成灰了。你说，这事该怎么同众人交代才好？”

    风驰快步上前，声音不高，却清晰有力：“爷，您没事吧？时候不早了，咱们赶紧回去吧。”

    李昀的呼吸紊乱，像是被火舌舔舐，却一句话都没有反驳。

    我轻声低语，话音哑涩：“……那么，无论我说什么，你都会帮我？”

    下一句却是冷冽如刀：“那我要夺回属于我的东西，那些你从我身上拿走的所有。我要卫泉滚出卫家，我要他死。”

    离开时，李昀仿佛难舍难分般，不愿挪步。

    夜色如墨，丛林寂无声息，瞬间便什么都看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