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光有及 第77(2/2)

    他怔了一下，似被吓到。

    “我也不愿走到这一步。”我咬紧牙，声似刃鸣，“是你逼我的，是你们逼我的！”

    空气里弥漫着铁锈与湿冷。

    我顿了顿，嗓音淡淡：“他的手筋？”

    不过眨眼的工夫，我的呼吸已重新平稳。

    我站在原地，一时没有动作，和他一同僵在这片死寂里。

    终于，李昀张口了。

    门“砰”的一声合上，密室里只剩我和李昀两人。

    可那阵酸楚只停留了半息，便被更汹涌的恨意替代。

    我低下头，手指在身侧微微一紧，再抬头时，眼神已恢复如常。

    “你不会嫌我下手太重吧？”大王子低声问，语调平淡得近乎随意。

    骗。

    房门轻动，是大王子回来。

    他动了动，被铐住的铁链跟着一颤，“哗啦”一声，在这死寂的屋里格外刺耳。

    我冰冷地直视他，一字一句，斩钉截铁：“不。此局方启，岂止于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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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胸口冷意被瞬间击穿，有片刻的酸楚攀上喉头，怒火与隐痛几乎并发。

    脚步微顿，竟一句话都说不出了。

    说完，他一抬手，带着侍从离开。

    “骗你还分什么样子？还分什么时候？！”我忽地吼出声。

    他像是怔住了，随即嘴角动了动，露出一个几不可察的弧度。

    我看着他那只垂在地上的右手，掌骨变形，手腕的皮肉乱翻着，血从缝隙中一点点渗出，在地上凝成暗色的痕。

    我愣在原地。

    快要让人窒息的寂静。

    这一句，比任何怒骂都更像哀求。

    大王子笑了，那笑带着异域的残酷与悠然：“当然。不过，先留你与他说两句。”

    这两个字在我脑海里炸开，像针一样细密扎人。

    他踏入密室，带进一股寒风。

    我缓缓抬头，轻轻应了一声：“你怨我？可这是你口口声声，允我所求。”

    他的嗓音沙哑到几乎破碎，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的最后一丝气息：“你……一早便算定了，是不是，小山。”

    我抬头，视线重新清亮，对大王子道：“那位呢？你都准备好了？”

    李昀仰首，眼中有光微颤，嘴唇轻颤：“那现在呢？”他的声音微弱，带着血腥味的苦涩，“你现在……可觉得心满意足？”

    门半掩着，寒气同血腥一齐涌出。

    寂静。

    他似乎怕我不认，又抬眼逼视我，喉咙里发出撕裂的沙哑：“所以，之前你说的那些话，都是在骗我。”

    心口有个声音在叫嚣着什么，转瞬又被我压了下去。

    我喉咙发紧，心口似有一只手缓缓收拢，揪得生疼。

    胸口像被什么钝物撞了一下，空荡荡的，连回响都听不清。

    李昀垂着眼望我，狼狈极了，像一只被打断脊骨的狼。

    骗我。

    那双淡金的眼里闪着残酷的光，直直落在李昀身上。

    那一瞬间，我仿佛又看见他在火海中扑向我的样子——披风燃烧，呼唤我的名字。

    可这念头一闪而逝，我心头的温度也随之尽数冷去。

    脸色瞬间灰败，像被抽去了最后一点血色。

    他披着一身夜色和血痕，单手被铐在铁环上，另一条手臂低垂，已失了力气，袖口渗出的血滴滴坠落，染透了石面。

    “可不该是这样的……”他说。

    他一动不动，像一尊残缺的石像。

    他的眼神在昏黄幽暗的灯下直直穿过，落在我脸上。

    “我才到，就被抓住。”他声音低沉，一字一顿地往外挤，“怎么可能这么巧？——是你告诉他们的。”

    他的唇发白，眼里混着血丝与水光，像要滴出泪，却硬生生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