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光有及 第85(2/2)

    武丹低声说：“李公子正看着您呢。”他顿了顿，又小声补了一句：“他似乎以为您在看他，神情……变得有点激动。”

    马车渐行渐远，何府被甩在身后。

    先前我还以为他待人有度，如今看来，果然是见风使舵之辈。

    我转身登上马车，未再回头。

    可李昀，似乎并不允许我这样做。

    “李世子，使左手还使得习惯么？”

    那种突如其来的愤怒，让我自己都觉得可笑。

    那一瞬间，我的双拳不由自主地握紧，呼吸也变得急促。

    许久，武丹才放下掀着的帘，犹豫片刻，低声道：“他……跑着跟了几步，后来跟不上，就停下了。”

    他再次开口，声音比方才更低：“小山，我有话想和你说。”

    浑然不记得，自己方才还在心里夸赞他“值得结交”。

    这人就不能识趣点，自己离开？

    我浑身一震，顿时愣在原地。

    但不肯让开，也不说话，只定定地望着我。眼神倔强寡言，却又执拗地藏着一丝希冀。

    我循声望去，只见李昀立在数步之外，还裹着厚重的冬袍。

    我“哦”了一声，神色平静，声音几乎被马蹄声掩没。

    我怔住，指尖一紧，几乎是下意识将头猛地转开。

    像躲避一般，余光都没有再瞟过去。

    他的衣角微微扬起，影子拉得细长，显出几分落魄的清冷。

    我恍惚地点了点头，嗓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嗯，走吧。”

    我这才回神，原来我竟在替他动气。

    武丹察觉异样，侧身低声：“爷，您没事吧？”

    只觉那暗处的人一动不动，反而更惹眼。

    你去找吧

    我抬了抬下巴，强自镇定，语气平缓：“你想说什么？”

    小厮应声，躬身行礼，在前面领路，将我们送出府门。

    明明一切已与我无关，却还是被他牵着心绪，连这份不甘，也显得可笑。

    心中暗暗冷笑，这何大人，也不过如此。

    席上灯火摇曳，我的左眼所见皆模糊，右眼又被黑影所罩，视线难辨，李昀的神情自是看不分明。

    心中越想越烦，怒意反倒被憋成了冷意。

    但还不等我登上马车，身后就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甚至当着他的面，指着那只再也握不起筷子的右手，半真半假地嘲问——

    那一瞬间，我喉间一紧，仿佛被什么哽住，吞不下去吐不出来。

    又坐了片刻，我忽地起身，对武丹道：“回去了。”

    若之前他还撑得起一件大氅，那么现在，这厚重的冬袍都压不住他消瘦的身形了。

    但他从不在人前与我交谈，却总是坐在无人问津的角落里，默默地注视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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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武丹立刻上前一步，挡在我身前。

    他不避人，不掩情，仿佛那一份静默本身，便是他最后的执拗。

    武丹凑近，低声问我，要不要去教训他们一顿。

    他踌躇片刻，见我并无要与他独谈的意思，便止步原地。

    走出曲廊，我随意唤来一个小厮：“转告你家大人，卫某今日不胜酒力，先行一步，改日再叨扰。”

    原来，目光的源头在这。

    自那之后，他开始明目张胆地跟着我。只要我出席宴会，他必定在场。

    那声音低沉沙哑，像被寒气磨过的铁。

    我刻意将那日的事抛之脑后，仿若什么都没发生过。

    “等下。”

    可因着武丹的话，觉得总有股熟悉的慑人目光，静而炽烈，紧紧跟随着我。

    有多少次，我听到有人在背后窃笑，说他如今狼狈，昔日的羽林大将军成了废人。

    原本还觉这宴会颇有兴致，如今却同那酸酒一般，酸得人牙根发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