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光有及 第86(2/2)

    我心下一惊，不由后退一步。

    除非这世上真有神仙，不然我的眼睛，早已无药可救。

    转眼，已是一个半月过去。

    我眼神一沉，咄咄逼人：“不能怎样？你消失那么久，再半夜跑到我屋中，就为了看这个？”

    李昀站在窗前，沉默不语，风尘仆仆，双眸深陷，唇角泛白，眉间尽是疲惫。

    只是这光未持续半息，便骤然缩紧，像看到了什么不可置信之事。

    李昀的目光一下凝住，神情一僵，像是当胸挨了一拳，整个人都僵在原地。

    我起初以为自己在做梦。

    我忽见廊下立着一人，一袭黑衣，面色苍白，神情憔悴得几乎让人不敢认出。

    武丹默默站至我身侧，在李昀再度靠近时，毫不犹豫地挡在了我身前。

    我惊愕地看着他，见他在与我视线交汇的那一瞬，眼中瞬间迸发出喜悦的情感。

    那目光却十足高傲，居高临下，语气冷漠中带着几分轻蔑：“主子说话，也轮得到你插嘴？”

    话音未落，他忽然翻窗而入。

    他看着武丹，又看着我，像是无法相信，又仿佛早已预感。

    直到这天夜里。

    他喉头滚动，眼底溢出难以遏制的情绪，好似无法接受般，却只低低念着：“你不能这样……不能……”

    我也不解释，只静静地看着他，语气平静得近乎凉薄：“这与你无关。你来做什么。”

    李昀沉沉地盯着我，神情仿若幽冥阴影，见我迟迟不肯接下那木盒，指尖轻动。

    “你的人？”李昀一眨不眨地看着我，表情越来越阴沉，声音摄人。

    如此美景，本应叫人心生欢喜，可我心头却总缀着一丝隐约的愁绪。

    李昀微垂眼睫，转过目光看向武丹。

    可我没有问出口，面上无动于衷。

    院中郁金香盛放，姹紫嫣红，花团锦簇。

    窗外一片清寒，夜雨初歇，春风乍暖未暖。

    武丹自内室走出，外袍未整，鬓发微乱。

    他的目光牢牢地落在我脸上，像要从我眼中找什么答案。

    他视线落在屋内。

    无论我在忙些什么，它总能趁隙而入，悄悄掠过心底，如风拂水，不留痕，却久久不散。

    思忖久了，我就不再想了，好像真的渐渐淡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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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至他从怀中取出一方木盒，指节泛白，木盒与指骨磕出的细响清晰入耳，我才蓦地一惊，意识到他真的站在眼前。

    他到底是怎么上的山，又是如何下来的？

    他张了张口，声音发紧：“他为何从你屋中出来？”眼神锁住我，“你们，是什么关系？”

    我却冷着脸，抬手将他手中的木盒一把打落在地。

    我一愣，下意识看向武丹，随即一瞬间就明白李昀在想什么。

    他忽然又笑了，笑意清浅：“别担心，有你等着我，我一定不会有事。”

    这一句落下，如同利刃刺进我胸口。

    “我将花取来了。”他声音沙哑到近乎破碎。

    随后，他像是压抑到了极点，忽然一步跨前。

    我眯起眼，冷笑一声：“你不请自来，深夜入室，又算什么？轮不到你来教训我的人。”

    我看着他，木盒上还有血迹，想必是一路磕碰所致。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的、刺痛的愤怒。

    武丹看准时机，开口道：“李公子，夜深了，请回吧。”

    我目送他离去，久久没有挪开眼睛，想骂他是傻子。

    我仿佛一瞬间看见了多年前那个自己，被轻视、被看低、被当作尘埃一般对待的模样。

    他似没察觉，步步朝我逼近，眼中血丝密布。

    我张了张口，却一个字也说不出。

    木盒封得极紧，在地上滚了几圈，没有摔开。

    我都已经认命了，他又何必这样追着不放。

    一时间，对他半夜而来的那点担忧，倏然褪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