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2/2)

    一下子多了这么多张嘴，饶是曲花间也倍感压力，只能用这种方式先缓一缓，等手里有了足够的囤粮，并且粮价回缓之后，再考虑之后的问题吧。

    为了方便记账，火锅店和肥皂作坊通常都是按比市场价低三成的价格结现银给杨管事，用以猪场的开销，等月底有结余的话便会封存入账，交到负责青岱所有银钱收支的账房那里。

    曲花间一开始还觉得没什么问题，等翻到肥皂厂的账目时，总算发现了不对。

    这两年因雍梁二州连年干旱，又有勇武皇帝盘踞一方和京都徐广义隔空对峙，双方大肆征税却不理生产事务，导致粮价居高不下。

    杨三神色如常的走进曲府，他是曲家的老人了，祖上从他高祖那辈起就是曲家的佃户。

    第二本是养猪场的账目，是杨管事记录的，也是同样的记账方法，只是杨管事字写得差些，但也能看清，不甚费力。

    背刺

    胡广蓝的账本做得很是细致，用了曲花间要求过的报表方式，将数据规整的填写在小小的格子里，末尾算出总数，看起来一目了然。

    幽州的春耕比冀州晚一些，估摸着这个时候才开始育苗，来之前，曲花间便让陈成今年育苗时多准备些秧苗，这些人到了幽州只需要开荒引水，就能领到秧苗播种了。

    ——

    而这个月共出栏肥猪三百二十头, 收入二百一十七两, 倒亏好几十两。

    这批流民曲花间不打算再向之前那样收作佃户，而是采用以工代赈的方式，暂时让他们用劳动来换取食物和生活物资。

    等春耕结束，还得继续开荒以备来年，总之，曲花间不养闲人。

    这些事不用曲花间亲手去做，离开青岱一年了，他去书房取出这一年的账本开始翻阅，窗外嘈杂的动静并不能打搅到他。

    曲家待佃户向来宽厚，所以他们的日子也比别处过得好些, 幼时有几年年景很好，家里攒了几个余钱，长辈便送他去读了几天书，识得几个字，从此被老太爷，也就是现任东家的祖父看中，成了临河庄的管事。

    永昌元年正月, 购入猪草及麸糠二百余两，工钱支出六十余两，加上其余杂项支出，有三百两左右。

    这些年他赚了不少钱，还在庄子上盖了六间敞亮的青砖大瓦房，前庭后院都铺了青石板，除了地主老爷们在乡下的别苑，十里八乡再找不到比他家更气派的房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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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了秧苗，还有去年从棉花里取出的种子，陈成也组织了擅长侍弄庄稼的佃户试着育苗，棉花比水稻更怕冷些，因此耕种期要晚上十天半月，若是能育苗成功，赶不上种水稻，还能栽棉花。

    很快，曲花间便看完了一本账目，接着拿起第二本。

    后来老爷和老太爷相继去世，少爷是个有本事的，生意越做越大，对手下人十分厚待，他也就顺理成章成了养猪场和肥皂厂的管事。

    而到了二月, 猪仔数量没有增加, 出栏数量与正月差不多，开销却涨到了三百六十两，起先曲花间只当是物价上涨，没放在心上, 直到看到肥皂厂的账本。

    即便物价上涨, 养猪场毕竟是只供自家消耗的产业，怎么可能短短一年涨价一倍还多？种种不合理的地方渐渐明晰。

    按理来说，养猪场虽然赚不到多少钱，但自产自销，不愁客源，是绝不会亏损的，但近来几个月的账本上却显示亏损越来越严重。

    养猪场基本没有什么外来收入，肥猪宰杀后内脏和瘦肉等好的部位供给火锅店，肥肉和板油则送去肥皂作坊制作肥皂，多余的边角料则作为帮工餐食内部消耗。

    决定好明日就走后，胡广蓝和常征等人连夜通知所有流民收拾所剩无几的行囊，又带着属下们开始套车，将路上消耗的粮食全部装上车。

    近半年来, 肥皂厂的产量逐月降低, 直至二月, 几乎比上一年下降了一半，但购入原材料的支出却没有下降，甚至隐隐有上升的趋势。

    “事不宜迟，明日便安排送这些人去幽州，路上不要耽搁，尽量赶在春耕结束之前将所有人迁过去。”这次人数太多，且是一次性护送，曲花间便让胡广蓝从各处庄子上抽调了人手，凑足八百名护卫交给常征。

    曲花间看了眼月底存栏的数量, 成猪和中型猪各有一千余头, 猪仔则有五六百头。

    曲花间伸手揉捏鼻梁，试图缓解用眼过度的干涩，将那些有问题的账本随手一扔, “明天让杨三来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