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夕尽欢 第22(2/2)

    “行。”颜煦不假思索，一口应下，又问她：“成都玩得怎么样？”

    温仲显然没料到，他委屈求全低声下气打电话，劈头盖脸甩来的是女儿抓着他过去的错误不放。

    电话这头，许尽欢笑了，笑声随着短波通讯的信号，从四川盆地的酒店，传到遥远东部沿海的沪市豪宅。

    电话的弊端在此刻凸显出来，不能面对面看到彼此的表情，只能凭借语气来揣摩。

    自改名后，许尽欢将近十年没回温家，父女两人的矛盾，已到了不可调和的地步。

    “第三，温仲先生，出于礼貌我再喊您一声爸。爸爸，容我提醒，你的发妻和女儿温宜都已经死了，我现在叫许尽欢！”

    许尽欢瞥了眼被挂掉的电话，手指滑动，旋即给通讯里的另一位联系人拨了个电话。

    “你那个后妈苏倩，舞到你脸上了？”

    “她不敢。是温仲刚给我打电话，让我回老宅扫墓，甚至让步说不带温帅。”

    她睡意缓缓酝酿。

    颜煦摸不准她的态度。

    “第二，我妈去世后不到半年，你娶苏倩进门，但温帅只比我小五个月，你当别人都是瞎子吗。”

    “第一，不回家，苏 倩和温帅是原因之一，但不是根本原因。”

    内心翻涌着惊涛骇浪，最终，汇聚成他故作镇定的一句：“白天到相映成趣玩，听你同事说的。”

    相比暴跳如雷的温仲，颜煦温和的声线，温文尔雅，对耳朵十分友好。

    肆意的嘲讽笑声渐渐转冷，许尽欢拿着手机，赤脚下床，打开落地窗。

    许尽欢：“是啊，所以你帮我打听下。看看那一家子，最近又新上演什么狗血戏码。”

    深夜房间寂静。

    温仲咬得牙齿都在吱嘎作响，他一字一顿道：“今年你回来扫墓，你苏阿姨和温帅，我可以让他们不去。”

    许尽欢挂了电话，关上落地窗，回到床上重新裹上被子。

    颜煦那边传来窸窣的起床声，他继续道：“今天太晚了，应该没有航班了。出什么事了，你别急，慢慢说，我明早就飞成都。”

    许尽欢悬在挂断键上的手指，突兀地停在半空。

    许尽欢：“嗯哼，都给小三儿和那个私生子吧。不用给我，我拿了还怕脏手呢……”

    颜煦听她说没事儿，悬在心口的那口气才顺下去。

    “喂，请问是老板娘吗？”

    颜煦目光扫过床头，日历上的行程标注密密麻麻。但他视而不见，口吻温和：“最近不忙啊，我下面除了两个副总，还有三个秘书顶着呢。”

    只有暴雨声作背景音的那几秒里，万千思绪划过颜煦的脑海。

    电话里，温仲沉声道：“不要讨价还价，我的让步已经最大了，温宜你识趣点。”

    “回来，我把成欣言扔天擎，等培养成合格的副手，我再把人领回来。”

    颜煦听了一会儿她那边的雨声，柔声嘱咐道：“明天去大熊猫繁育基地当心点，雨后尽量别走山路。”

    “可以啊，我让葛秘书负责带她。”

    呼吸间都是躲不开的潮气，许尽欢狠心撕开伤口，袒露溃烂心底的诸多痛楚。

    “你不回就永远别回了，温家的财产，以后一分都不会留给你！”他拿出杀手锏威胁道。

    手机铃声犹如夜晚刺客，打破一室安宁。

    “这么晚打电话，遇到麻烦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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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连绵不断的暴雨砸向地面，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仿佛整个大地都在轰鸣，在哭泣。

    “啧，带团队出差我都累得够呛，你管着天擎那么大个公司，竟然还有功夫去我那边串门。”

    许尽欢举着手机，伸出阳台：“累死累活的搬砖才结束，又遇大暴雨。你听，比依萍找她爸要钱那天晚上还大。”

    电话被接起得很快。

    “爸，原来这多年，你一直没搞清楚啊。”她笑道。

    颜煦有些惊讶：“温叔不像是会主动低头的人。”

    “你倒是对我的行程，了如指掌。”许尽欢不咸不淡地回应。

    她话说到一半，手机里传来“嘟嘟嘟”忙音。

    许尽欢还残留着未尽的笑意：“没出什么事，你不用来。什么时候得空了，打听下温家。”

    成都的暴雨还未停歇，天格外黑，像是一张不透光的大网遮天蔽日，连绵不绝的雨珠奏出的交响乐，推向激烈振鸣的乐曲高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