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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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瑶望声音放得很缓，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茶盏边缘的冰纹，眼底藏着点不易察觉的兴味。

    “旁人要算计我，总得掂量掂量，是不是赌得起全族身家，方才那些话，不过是我随口一炸，你是皇子还是寻常世家子，我原就不在乎。”

    不是往日的滞涩，是像春冰融化般轻轻震颤，带着点要破土而出的松动。

    柜台后的山圩之，指尖还搭在算盘珠上，却许久没动一下，阴影里的脸瞧不清表情，只偶尔有目光从账本上方扫过来，落在商惊秋和瑶望身上，像两滴沉在水里的墨。

    “里面有人。”

    轻烟垂着手，指尖还因方才的担忧蜷着。

    商惊秋垂眸，装作没看见，心里暗自嘀咕：这伙人怎么跟影子似的？到底是走背运还是撞了邪？

    “不必说了。”他目光落向窗外渐亮的天，“等天放晴，各自走便是。”

    窗外的风雪还在刮，“呜呜”的声响撞在门板上，又弹回来，绕在众人身边，像谁在暗处低低地叹息，把这片刻的沉默，拉得又长又沉。

    “她不是恼我，是恼你方才趁云舒醉了套话，这人最是睚眦必报，半点亏不肯吃。”

    那眼神像淬了霜的匕首尖，半是警惕地锁着他的动作，半是藏不住的危险，仿佛只要他往前半步，下一秒就会有锋芒递过来。

    可刚走近两步，千寻谕忽然伸手扯住商惊秋的衣袖，力道不轻，眼神冷了下来，下唇抿成条直线。

    整个大堂静得可怕。桌上的鹿骨汤彻底凉透了，碗沿凝着的白霜清晰可见。

    商惊秋脚步一顿，心里先沉了下去。

    “急不得。”

    是轻烟。

    “商姑娘，等等！”轻烟追上来，喘得胸口起伏，“能不能……能不能借我点丹药？瑶望他……”

    身后脚步声渐动，千寻谕跟在最后，跨出门槛时忽然顿住脚步，没回头，只眼尾冷不丁扫向瑶望的方向。

    她尾音微微上挑，尾字却裹着点冷意。

    “要找地方。”

    次日晨光果然刺破云层，商惊秋扶着已经醒透却还带着点宿醉懒意的云舒，跟在千寻谕身后往西北方向走。

    必须尽快找个安全地方炼丹，可沿途总有修士留下的打斗痕迹，千寻谕每次都要先鼻尖轻动，循着妖族对危险的敏锐感知绕开僻静小路，三人走得慢如龟爬。

    她回头时，正看见轻烟衣襟上沾着大片暗红血迹，额角还有未干的血痕，发丝乱得像被风扯过。

    她说着，抬手扶住身侧晃悠的云舒，指尖无意识攥紧了师妹冰凉的袖口。

    身后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带着点踉跄。

    她确实犹豫，一边是不想沾麻烦，一边是那血迹晃得人眼慌。

    “主子，商姑娘性子这般难测，万一哪天反过身来……”

    门帘落下的瞬间，瑶望才缓缓松开蜷起的指节，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苦笑，头微微摇着，目光还落在门帘晃动的残影上。

    “殿下？”

    商惊秋指尖蜷了蜷，没说话。

    “哼，”云舒先撇了嘴，凑到商惊秋耳边小声嘀咕，“上次是谁趁我醉了套话？师姐你前天才说别跟他们牵扯，这会儿倒好，人家找上门了。”

    这时千寻谕凑过来，声音压得极低，像落在耳边的冰粒：“他人命运，与我们无关，不必掺合。”

    她睁眼时眼底亮了点，话音刚落，千寻谕已经转身，指尖指向不远处隐在灌木丛后的山壁：“那边有洞，岩层厚，隐蔽。”

    周围静得能听见檐角冰棱融化的滴答声，商惊秋脊背挺得笔直，只留给瑶望一截素色衣摆，唇角勾起的笑像被风吹散的云，轻得没分量。

    商惊秋立刻散出一缕极淡的灵力探进去，果然触到几道沉稳的气息，她和千寻谕交换个眼神，转身就要退。

    他顿了顿，嘴角反而勾浅淡的笑意。

    话没说完，就见瑶望抬手轻轻摆了摆，指节还带着点方才握茶盏的凉意。

    这般走走停停晃过半个月，这天商惊秋正倚着树干调息，忽然觉出经脉里的灵力动了。

    她指尖时不时攥紧，灵智境巅峰的灵力像堵在胸口的风，怎么都冲不破那层屏障。

    “但也正因为这点，才有意思，不是么？”

    “商姑娘！”

    身侧的轻烟放低了声音，气息几乎贴在他耳边：“主子，商姑娘这性子……还需再拉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