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2/2)

    等待手电筒的时间里，我们往井里扔了三块石头。小石头投下去毫无动静，稍大些的石头投下去，也只隐约听到沉闷的声音。

    “水井？水井怎么了？”

    贵子指着封住水井的木板，一副快哭出来的表情。我只是象征性地打量了一下，昨天就没仔细看，更别说记得木板是怎样盖的了。

    这回轮到我惊呼出声了。与此同时，本多雄一已冲向厨房，似乎打算从后门绕到屋后。我紧随其后，其他三人自然也跟了过来。

    “怎么啦？”雨宫问。

    “别说得这么含糊，有什么地方可以藏匿尸体？”雨宫反问。本多似乎一时答不上来，不住用右手摩挲着紧闭的嘴巴。

    “如果真的杀了人，善后是很麻烦的。要怎样处理尸体呢？”

    “应该有的，应急用品什么的。”

    “骗人，你肯定知道！”田所伸手抓住雨宫的膝盖，整个人都扑了上去，“快说！由梨江平安无事，对不对？她并没有真的被杀，对不对？”

    “呃……我说不上来。”我这话说了等于没说。

    “哪里有？”

    “可是，还有别的可能吗？”也许是情绪激动，本多这句话声音很大，回荡在整个山庄。

    我默默地点头。我也有同感，如果得知我们两人有不在场证明，其他人势必会大为恐慌。

    本多从我身边离开时，雨宫京介和中西贵子回来了。贵子手里拿着圆筒形的手电筒。本多接过，照向井中。我们也都定睛细看。

    “你倒是很沉得住气嘛。”低着头的田所义雄缓缓看向雨宫，“是因为知道真相，所以才这么冷静吗？”

    等等，我到底在干什么啊，净在想些无聊的事。这不是演戏，而是现实。由梨江很可能已经死了，事态很严重。可是我完全没有真实感。我能够理解，也明白眼下的状况，但脑袋里的齿轮却像没有啮合好一样，一直在空转。

    看来田所已经陷入错乱，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他似乎认定雨宫就是凶手，但既然这样，就应该问“你并没有真的杀她”，而不是“她并没有真的被杀”。

    “总之，先冷静下来思考。”说完，雨宫自己也做了个深呼吸，似乎是为了平复内心的不安，“目前只是凶器这个小道具出现了矛盾。本多说可能真的发生了命案，但并没有发现尸体，现在就得出这样的结论，未免为时过早。”

    就在这时，中西贵子“啊”地惊叫一声。我吃了一惊，向她望去。

    “不是这样的。”

    失去重心的田所双肘撑在地上，用拳头咚咚地捶着地，发泄内心郁积的怒火。我看在眼里，觉得他的演技不够好。如果是我，只会挥拳停在半空，紧咬着牙，这样更能表现内心的懊恼。

    “井底好像是泥土。”

    贵子爬到我旁边。“那口旧水井，尸体是不是可以扔到里面？”

    “都是泥土就好了。不过先不管这个—”

    “我也这么认为。”雨宫说，“我想只是因为凶手的疏漏，导致凶器重复了，没必要放在心上。”

    “那口……水井。”

    “我也去。”雨宫跟在她身后。

    “少废话，打开一看就清楚了。”

    “你冷静点，我不是凶手。”雨宫京介推开田所的手。

    “应该是偷偷运到某个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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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吵了！”贵子双手紧握在胸前，尖声叫道，“一定是哪里弄错了。这么可怕的事……绝对不可能发生！”

    田所义雄探出上半身查看井里的情形，本多趁机对我附耳低语：“不知道接下来情势如何发展，但现在还不能公开我们的不在场证明。知道吗？”

    本多雄一上前一步，移开一块木板。我在旁边帮忙，雨宫也加入进来。贵子因为害怕离得远远的，这我可以理解，令我意外的是，田所义雄也茫然呆立不动。

    目送他们离开时，我的视线又落在那张靠墙竖立的台球桌上。我不由得又想，为什么会放在这种地方呢？

    “贵子，手电筒。”本多吩咐道。

    几十秒后，我们团团围在红砖砌的旧水井前。

    “有吗？”贵子疑惑地走向山庄。

    “久我，你不觉得盖子的感觉和昨天不大一样吗？”

    木板共有六块。全部移开后，依然看不到井底。这口井很深，瘆人的黑暗仿佛无止尽地向下延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