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2/2)

    ——你跳得很漂亮。

    顾恩泽没有留哪怕一滴眼泪，他只是从那天起，给自己的双手戴上了各式的手套，出席母亲葬礼的时候，他穿着黑色的长裙，举着一顶长柄的黑伞，远远地看过去，像一位窈窕的淑女。

    多年以后，顾恩泽提着裙摆下台，郭林也说了同一句话。

    “顾恩泽，答应我，以后要保护好自己，即使会伤害到别人。”

    但她咽下了这句话，说出口的是：“你跳得很漂亮。”

    顾欣然缓慢地闭上了双眼，手指一点点地松开顾恩泽的手臂——她拥抱了死亡，却也获得了属于自己的解脱。

    她是那么温柔而善良的女孩子，却被折磨与背叛压垮成了个“疯子”。

    “你是我唯一的亲人了，也是我苟且偷生唯一的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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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精神状态一直岌岌可危，有时候他想像母亲一样堕入疯癫，每当他萌生这类的想法的时候，他总会换上女装，跳一支舞，等到音乐停止，他就会从那种虚无的状态中抽离出来，获得短暂的安宁。

    顾欣然临终的时候，大脑难得清明，她用瘦弱的手指死死地抓着顾恩泽的手臂，她的眼睛睁得大大的，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一字一句地叮嘱顾恩泽：“孤独是一个人最宝贵的财富，不要轻易地打破它。所有的感情都不值得相信，你能相信的人只有你自己。”

    她后来得了很重的病，医药无用，成天躺在床上，清醒的时候很少，疯癫的时候居多。

    病重的她坐在轮椅上，看着顾恩泽跳完了舞，想说“你要是个女孩就好了”——那样的话，我就可以单纯地爱着你，不用压抑对你的恨意，不用每次看到你时，总会想到你生上的父亲。

    为了让她走得没有遗憾，顾恩泽还特地学了舞蹈，在她临终前，在她的面前跳了一支舞。

    但顾恩泽，总是记得，在他母亲不发病的时候，她会温柔地接送他上下学，会抱着他举得高高的、告诉他她很爱他，会陪着他一起看各种中二的漫画，会在黑暗的夜里推开他的房门、轻声哼唱歌曲哄他入睡……

    她不喜欢顾恩泽穿男装的模样，顾恩泽便留长了头发，穿上了女装，用化妆来遮掩属于男性的特征。

    ——曾经的顾欣然，很喜欢跳舞，但自从遇到了那个男人，她再也没有在清醒的时候快乐地跳过一次。

    顾恩泽很爱他母亲，即使对方发病时总会对他大吵大叫，即使她会随手拿起手边的物品砸伤他，即使有那么几次，她真的想伤害他。

    顾恩泽俯下了身体，亲吻了顾欣然的脸颊，像动漫里恪守礼仪的骑士，他说：“我答应你，安心地解脱吧，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