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2/2)

    我想睡你。他说。

    他哥喜欢他有百分之九十九点九的概率，可只要有百分之零点一的失误，他的心就永远悬在高处，落不了地。他觉得自己的理智在崩塌，在失序，但他勉强维持住了人形，一动不动地等着。

    四年前埋下的定时炸弹终究还是在最不该引爆的节点上，毫无预兆地炸开了。没给半分缓冲的余地，只留下满场狼藉。

    顿了许久，陆续黑色的眼珠终于动了动，说：你知道我现在在想什么吗，哥。

    哥浑身一抖，眼里的水流得更多了。一句话说不完整，他断断续续地问陆续几点了，陆续终于意识到他还要走。

    他的眼睫在微乎其微地颤抖着：你不是已经查过我很多次了吗？我现在就把一切都告诉你。我是李华，也是alice，四年前我根本就不认识你。

    这他妈不是重点

    他说话时气息很稳，没有半分刚才接吻时的急切，只有一种剖开真相的笃定。

    怒火、麻木、不甘、和野草般疯长的占有欲，早把最后一点理智撕得稀碎，只剩个空壳子还维持着表面的平静。

    哥。陆续垂着眸，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暗淡。他深黑的瞳孔像是被揉碎的夜色，放大成两个吸人的旋涡，语气却冷静得近乎平淡，是你喜欢我，却不知道，也不承认。

    他神色平淡地直视对方的眼睛：除了我，你有和别的男人接过吻吗？你和他们亲吻也会有感觉吗？

    陆续的视线落在近在咫尺的那份打开的文件上，在那张黑白照片上停住，不动了。

    他不反抗，也不说话，好像之前的争吵都从未发生过，看过来的眼神，就好像他也很爱陆续。

    他哥终于声嘶力竭地喊道：重点是我不是他！你要找的人早就死了！死透了！你那么喜欢他，为什么连他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你哥叫什么，沈柚是吗？他死了，四年前就死了，灯塔叛变的那天，他就被人暗杀了。我是一个替代品，为了活命，用了他的脸。我不喜欢男人，但我跟很多人接过吻，比跟你亲得更熟练，更逼真，你以为呢？

    这个称呼像是挥之不去的魔咒一样，让身下人的身体顿时绷紧了。但陆续感觉不到了。

    车厢里只剩模糊的闷哼，然后，空气里传出了皮带被抽出的声音。

    可笑吗，你喜欢的究竟是谁？是那个早就死掉的沈柚，还是我这个顶着他脸的假货？他声音发哑，现在想想你抱着我、亲我的时候，不觉得

    哥，他低声问，真的很讨厌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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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那么一瞬间，陆续觉得他哥就要说出口了。可惜没有。

    陆续他哥说，你不要惹我生气。

    他看起来很平静，平静到有些不对劲：你总是喜欢对我说谎，你的哪句话是真的？你没有跟别人亲过，对不对？

    他听见对方说：别自欺欺人了。

    等陆续的理智恢复了一点，发现哥快坏掉了，在流水。

    告诉我。不要再像四年前一样离开我了。

    陆续说不知道。再想开口，却发现喉咙发紧。冷静下来的瞬间，身体里忽然翻涌起陌生的滞重感，骨头缝里像渗进了温水，又沉又软。强烈的睡意铺天盖地涌来，压得他连呼吸都慢了半拍，眼前的人影也开始模糊。

    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我是你要找的人？是这张脸，还是什么？凭你的直觉吗？我告诉你，在特情局里，所有的一切都可以是假的，没有什么办不到的事情，要模仿一个人很简单。

    恶心两个字还没落地，陆续说：哥，你的演技好拙劣。

    陆续，你好好看看我是谁。对方说。

    你也说过。陆续说，可我已经亲了你那么多次，你每次都会有反应，是真的不喜欢吗？

    那什么是重点？

    他哥嘴边溢出丝微弱的抗拒声，转瞬又被吞没在唇舌交缠的水声里。整个人像片被风卷住的叶子，飘摇无定，无凭无依，只能紧紧抱着陆续的脖颈。

    说你喜欢我。哥，说一遍给我听。

    陆续亲亲他的脸，亲亲他的胸口，一直亲到大腿，他哥竟然没有骂他，很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