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2/2)

    她生出了离开的想法，便立即拿出手机查看附近是否可以叫车，也默默打着早退的腹稿，只等宋云舒回来同她说。

    直到天色渐晚，二人才移步来到湖边凉亭，此时人去亭空，

    夜色开始往下沉，栈桥两边亮起了莹黄的地灯，唯独凉亭还黑着，今宵抬头望，梁下挂着一盏六角宫灯，却没有随园中地灯一并点亮，料想是坏了。

    “这儿很难叫到车。”

    今宵笑：“所以你们是青梅竹马？”

    今宵吓得起身想逃，一转身对上那双幽如寂夜的眼，心中莫名平定，又莫名惶恐。

    不料黑暗里有声音响起，她惊得一抖。

    “吓到你了？”他又放轻了声音。

    也记起了那天搪塞左清樾的话。

    原来搪塞不是搪塞，是无意表露的真心。

    她现在已经有答案。

    她并不想抵达对岸。

    可她遇见了沈修齐。

    半点痕迹都未留下，宋云舒摸到她手凉，这才发现她穿得很少，立马就说：“我去给你找件外套，别着凉了。”

    沈修齐缓步绕过了亭中石桌朝她而来，他那张脸迎着栈桥微弱的光，阒黑的眸子里像是划过一瞬狡黠，今宵辨不太清明。

    到此刻，她才真正感觉自己与对岸的热闹并不相融，哪怕她身边总有人陪伴，哪怕她曾与对岸的人并肩而行。

    可她当时对左清樾描述起对沈修齐的“喜欢”时，分明逻辑清晰，口齿伶俐，一段话说得毫无磕绊，顺畅得令她咋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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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不应该在这儿。”她道。

    宋云舒冷冷一哼：“我就知道是闻瑾胡诌！一天天的听风就是雨！”

    原来真心也有可能不合时宜。

    宋云舒语气滞涩：“就，就之前跟你说的那样啊，家里让结就结了，在他出道前。”

    “你怎么在这儿？”

    眼前的栈桥不是桥，是钢索，是纤绳，若是想要抵达对岸，得像小丑一样戴上讨人欢心的假面，紧握年轻貌美这唯一的筹码，每走一步都要小心翼翼。

    今宵无意再继续有关沈修齐的话题，这便反过来问她：“你和闻瑾是怎么回事啊？你们什么时候结婚的？”

    感情状况毕竟涉及隐私，如果宋云舒无意提及，今宵也不会再多问，她让宋云舒帮她拍照，还嘱咐一定要拍得好看，不然她不会原谅她今天设计把她骗来。

    今宵的心弦又被这个名字拨动，她面上不显，只淡淡地应：“见过几次，不熟。”

    她静静坐在黑暗里，遥遥望着对岸的灯火。

    其实这些年她活得很糊涂，当两种完全不同的教育理念不断将她拉扯，她便像那幅乱糟糟的油画，被不同的色彩浸染，却难以找出主体——她不知道自己想过什么样的生活，也不知道自己要成为什么样的人。

    今宵本想说不用，但宋云舒行动力极强，她话都没说完人就跑了。

    宋云舒本来也不喜欢应酬，她巴不得和今宵拍一下午照片才好。

    “应该在对岸陪我的‘未婚妻’么？”

    她刚从江澈那儿听了些八卦，立马就来问：“你和湛兮认识？”

    今宵转身就走，连告别的礼仪都无法维持，也不愿去想她此刻落在沈修齐眼中会是什么模样。

    今宵往后退了两步，直到靠住了亭柱才停下，她现在必须要给自己找个支撑，不然，她怕沈修齐会察觉她身体的抖，因为冷，也因为他突然出现。

    她的情绪恢复得很快，身边人全然无知觉，他们逛完了园子，宾客也渐至园中，景商序被管家叫走，宋云舒拿着相机找了过来。

    现如今，她生命里的引路人接二连三离去，她再无所依，只能摸着石头过河，用排除法选出相对理想的答案。

    她掐了掐掌心，强行拽回自己的思绪去听景商序说话。

    其实她并非完全不向往爱情，只是从未遇见过真正令她心动的人，当孟女士将她那套“完美上嫁法则”教给她的时候，她以为自己已经丧失了做梦的能力，也不对男人和婚姻抱有幻想。

    生硬的询问，不带任何称呼，沈修齐听出了几分愠怒。

    宋云舒别扭地看着别处，点了点头。

    “那我应该在哪儿？”

    在此之前，若是要她描述“心动”，她大概会说一句：“不知道，不清楚，没体会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