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2/2)

    最后一节公共大课大家都上得心不在焉,表面上个个都在认真听讲,实则心已经乘着春风飞了出去,那电脑屏幕上不是旅游攻略就是美食探店打卡,只有台上的老教授在孜孜不倦讲着乏味的美术史。

    一瞬间骤感清明。

    她胡乱抓起背包就往外跑,一刻不敢停歇。

    而到今天,他获得了吗?

    刚想开口说她的惊喜计划,却在听清内容的一瞬间,忽然失去浑身力气。

    自由带走了他的母亲,也毁掉了他的认知。

    自由是什么?

    她想给他个惊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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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他摸到无名指上的戒指。

    四月的最后一天,校园又不可避免地陷入假日前的躁动。

    是痛的,他现在很痛。

    他从未,从未享受过自由。

    或许他已经习惯了戴着镣铐跳舞的滋味,所以他需要给自己栓上一条链子,另一端交到他的今宵手上,时不时由她拽上一拽紧上一紧,他才能感受到镣铐带来的痛感,那是他的今宵正在爱他的滋味。

    雷伯扶着她走进病房,关素荷阖眼躺着,珍姨正在旁照顾。

    经济论坛为期两天,今天是最后一天,但他又临时受邀参加一个科技展会,得要明天结束了才能回来。

    那张覆背纸如今还夹在她的记事本里,被她小心保存。

    正出神,手机响了,是珍姨,她接了起来。

    还是另一重枷锁?

    雨霏霏她的丁香落了

    他不需要自由,他会戴着沉重的枷锁走向权力的顶峰,向母亲证明,她的选择是错的,真正的自由,是要靠舍弃自由之后才能获得的。

    沉默在拉长,今宵不知该如何回应。

    他会回答,是爱的束缚。

    她喃喃念着,不相信自己看到的是真的。

    他跪倒在浴缸边,声声竭力,却无论如何都唤不回他最爱的人。

    他痛恨自由,所以将那张纸贴到了绢画的背后,不愿看到,也不想想起。

    医生已经做过检查,但珍姨和雷伯都不敢提起。

    如果现在有人要问他,自由是什么?

    她鼻尖一酸,突然很想哭,却咬牙生生忍住了。

    一个人可以为了追求自由放弃生命,多可怕。

    她不敢轻易提起,怕揭开他心上的伤疤,却未曾想过,那是他亲手贴上,亲自回避掉的东西。

    好不容易撑到下课,一教室的人兴奋得像刚出狱,胡乱收拾着东西便往外涌。今宵坐在后排慢吞吞整理背包,心里在想要不要连夜飞去南城找沈修齐。

    “这不可能,不可能。”

    自由真的是自由吗?

    可这正是他被他的今宵深深爱着的滋味。

    -

    今宵不曾发觉,她说这话的时候整个人都在发抖。

    珍姨见她这般,赶紧放下了手上的毛巾,起身将今宵带至病房外的家属休息室。

    她深深呼吸,缓缓呼出,说:“那我,我可不可以成为你的自由?”

    通常这样的问题会得到一个或是数个虚无缥缈的答案,玄乎道理一大堆,好似深意十足,实则没有一个回答能真正符合他心意。

    他不知道。

    她紧攥着雷伯的手,不敢发出声音。

    检查报告就放在沙发边几上,今宵扑过去拿起来查看。

    清醒时,今宵已泪流满面。

    那天,那张纸就放在浴室的台面上,母亲穿戴整齐,安静地躺在浴缸里,龙头还往下流着洁净的水,一股一股,带走母亲身体的血液。

    一直是我的自由。

    她的声音很轻,沈修齐却猛然一震,像被一把利剑贯穿身体,风从伤口呼啸而过,他摇摇欲坠。

    看清那几个字的瞬间,她忽然两眼一黑朝后倒去。

    她懵懵懂懂,大概知道他为了沈家的今天究竟付出过什么。

    雷伯眼疾手快将她扶住,赶紧让珍姨关上病房的门,扶着今宵在沙发落座。

    赶到医院的时候,雷伯已经到了,使用医院的特护病房需要雷伯出面,今宵快步跑过去,顾不上背包从肩头滑落,一把抓住了雷伯的手问:“怎么回事?”

    他不知道自由究竟是怎样的滋味。

    她紧捏着手中的检查报告,抬起一双泪眼无助地看向雷伯:“怎么会这样?”

    母亲离世,留下一个困惑他多年的疑题。

    他按住颤动不已的心口回答:“你一直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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