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2/2)

    “一拜天地——”司仪的声音洪亮，谢临洲牵着阿朝，对着厅外的天空深深鞠躬，微风卷起红毡的边角，似在为他们见证。

    王老爷子红着眼眶，摆了摆手：“好孩子，你们往后好好过日子就好。”

    “嫁到谢家，你做个好夫郎，不让谢夫子操心，不闹出笑话，谢夫子定会对你好的。”

    阿朝连忙点头，又赶紧摇头，脸颊烫得厉害，说话都带了点颤音：“不、不累，就是……”

    谢临洲平日里温润的眉眼被烛火映得添了几分柔和，只是耳尖悄悄泛着红，显然也没比他从容多少。

    谢临洲先是干咳了一声，往前挪了半步，又像是想起什么，动作顿了顿，最终只是伸手轻轻拨了拨窗前的流苏，声音比平日里低了些：“累不累？方才拜堂时，看你站了许久。”

    谢临洲手里捧着一束新鲜的桂花，走到阿朝面前，声音比往常更柔：“阿朝，我来接你了。”说着，他轻轻握住阿朝的手，指尖带着恰到好处的安抚，瞬间抚平了阿朝心底的紧张。

    怎么办，好紧张啊。

    见状，阿朝不免有些发愣，沉默片刻，笑说：“我都省的。”

    谢临洲亲自上前，掀开轿帘，伸出手扶阿朝下来。

    他抬眼，恰好撞进谢临洲的目光。

    穿过热闹的前院，来到正厅，厅内早已摆满了宾客，李祭酒与李夫人坐在主位上，见两人进来，笑着点头：“吉时到，拜堂。”

    约莫半个时辰后，花轿停在了谢府门前。

    花轿是用朱红漆木做的，四周雕着麒麟送子的纹样，轿帘上挂着珍珠串，晃动时发出细碎的声响。

    两人的胳膊隔着一层衣料轻轻挨着，那点温度却像是能透过布料传过来，让阿朝的心跳又快了几分。

    巷口的老槐树看着谢临洲的车队来，车队走。国子监的谢夫子当真用红轿，把有双蓝眼睛的阿朝娶走了。

    两人就这么静静对视着，空气里好像飘着蜜色的甜意，却又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局促，连呼吸都不自觉放轻了些。

    谢临洲看着他这副模样，眼底的笑意藏不住，却又怕吓着他，只是慢慢在他身边坐下，床榻微微陷下去一块。

    她扶着阿朝的胳膊，慢慢走到院中央，耳边很快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阿朝被扶着坐在铺着鸳鸯红锦被的床沿，绣鞋尖轻轻蹭到床幔垂下的流苏，指尖下意识攥紧了衣襟上的盘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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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朝踩着红毡，被谢临洲牵着往里走，耳边是鞭炮的噼啪声，鼻尖萦绕着桂香与红烛的气息。

    “夫夫对拜——”谢临洲轻轻扶着阿朝的肩膀，两人相对而立，缓缓鞠躬。

    “二拜高堂——”两人转过身，对着李祭酒与李夫人鞠躬。

    张婆子连忙起身，将一方大红盖头轻轻盖在阿朝肩上。盖头是她亲手绣的，上面用五彩丝线绣着百年好合四个字，边角缀着细碎的银铃，一动就发出清脆的声响。

    王老太太则拉着两人的手，絮絮叨叨地叮嘱了好一会儿，才不舍地松开。

    随后，谢临洲小心翼翼地将阿朝扶上花轿。

    女子与哥儿成亲并不相同，前者是要将盖头盖在头上，后者则是将盖头盖在肩上。

    王陈氏还想说些什么，院外就传来了唢呐与锣鼓声，夹杂着邻居的吆喝：“迎亲队伍到啦，谢公子来接人咯。”

    阿朝能感觉到谢临洲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温暖又坚定，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阿朝坐在轿内，能听见外面的喧闹声。有孩童追着花轿跑，有邻里的道贺声，还有唢呐声一路高扬，像是在为他们的姻缘喝彩。

    阿朝眼里的笑意更深了。

    按照大周朝的婚俗，迎亲队伍要先在王家拜别长辈。

    他话没说完，就见谢临洲的目光落在自己泛红的耳尖上，顿时更不好意思，慌忙低下头，盯着喜服下摆绣着的并蒂莲，指尖无意识地捻着布料。

    阿朝被扶进新房，喜娘轻笑着将红绸帘落下，隔绝了院外仍未散去的喧闹，新房内顿时只剩红烛燃烧时细微的噼啪声。

    谢临洲牵着阿朝，对着王老爷子和王老太太深深作揖：“外祖父，外祖母，往后我定会好好待阿朝，绝不让他受半点委屈。”

    做人要有良心，她是真的没惦记过阿朝的那些东西，虽说她有时候做得不对，但心底还是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