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2/2)

    徐回这样，她反而心安。

    镜子里似乎又映出了两个人的交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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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冰冷地抽开腰带，徐直马上给他跪下了，她惶恐地抱住他的腿，连连告饶，几多羞耻才说出那样一句话，“昨天做过了……”

    李泽就下床去找，很轻易在梳妆台的旁边发现她，她穿着缟白素衣，光滑柔顺的棕发服帖于肩背，勾勒出一段俏丽妩媚的身姿，赤脚踞坐在地，清秀含羞的脸埋在侧影里面，叫人瞧不清。

    徐回紧紧把她搂到怀里，温热的泪水打湿了她故意拉高的衣领，他自然注意到她耳廓后面青紫绯红的痕迹，暗暗咬牙，心痛难当。

    今日等待徐回的地方，是甘露殿，殿内铺设打磨光滑的花砖，莲花纹的结构，精美而巧妙，墙上的碧色琉璃砖，供她揽镜自照，她努力保持着开朗的微笑。

    李泽一点也不为所动，他慢慢蹲下来，阴影将她笼罩。

    徐回说:“好。”

    他攥紧拳头，眼神变得坚冷如铁，手缓缓换了位置，轻轻放到她的背上。徐直还在想方设法安慰他，她对着他耳语，无限深情地叮咛:“只要活着，我们就有希望。”

    她依依不舍地站在原地，又有人来到她的面前，她差点以为是徐回半路折返，看到那双黑靴，惊喜地抬头。

    “我一直在等你接我回家，今天等不到，就等明天，明天等不到，还有后天，后天等不到，等未来……”

    徐直笑了笑，轻声细语道:“如果你死在吐蕃，我就为你殉葬。”

    徐回不自觉搂紧徐直的腰，他能感受到她受疼发抖，而他的力道根本不能算得上大，可以想见腰上的印痕一定更触目惊心，更让人惊怖。

    “阿兄，一定要活着回来。”

    “我就是太想你了，最近都没睡好。”

    夜半时分，四周阒然，整个太极宫都在沉睡, 两仪殿里只闻得平稳和缓的呼吸声。

    窗外的天是黑的, 殿内的灯光是暗的，山外树外传来寥廓的鸟鸣，李泽从睡梦中苏醒，里侧的被子还有些温热，他的手臂依然保持着抱拢的姿势, 人去了哪里？

    半柱香的时间很快到了，宦官催促徐回离开，他走地很决绝，竟然一刻都没有回头。

    “阿回。”

    “到底受了多少苦，才会变成这样，以往承当一点委屈，都会求着我抱。”

    西内（一）

    当真是个畜生，这里都不放过。

    徐直后退一步，语不成调，带着哭腔。

    徐直鼻翼翕动，上前抱住他，悄声说:“阿兄多虑了，我没受什么苦楚。”

    徐回一点也不知道，眼神交汇，他勉强扯唇，尽力温柔道:“三日不见，阿直连阿兄都不会叫了吗？”

    徐直哭着往后退缩，门从外面被关上。

    初春的天气依然有些冷, 她尤其惧冷，室内的碳火常燃不熄, 高处遂开了几处窗槅，用于通风。窗槅下面是梳妆台, 梳妆台用紫檀木做成，上面放置清一色的配套妆奁，里面置满胭脂梳篦，花钿金钗，铅粉香膏, 发簪钏环，但是她都不常用。

    坐在这里梳妆是她每日的习惯，妆台上面的铜镜迎送她早晚的姿影，此刻在一个不恰当的时间点，徐直坐在这里，想到了很不合时宜的事情。

    短短三日不见，她竟然变得这般稳重不爱笑，强颜绽笑的嘴角，尽是苦涩的意态。他花费两年，娇养出来的如花一般模样，雨打风吹去。

    多少年过去, 他从不曾觉得一个人的床铺比两个人的床铺要冷, 如今伸手一摸，却能从那空空如也之中摸出一种寂寥的心境。

    但是徐回进来的那一刻，徐直看到那抹熟悉的皂领绛纱袍，眼泪还是止不住地往下掉。回想她第一次见他身穿朝服的模样，他们心里尚且满含对未来的希冀，一同感慨着青春年少。那时候，从不曾想，这身衣服会把岁月撕裂地面目全非，把他们带向再也回不了头的两个方向。

    春回意满, 万物将生。

    李泽哂笑:“如此精彩的一幕，不亲眼见到，会让我抱憾终身。”

    “求你别在这里。”

    帘子的后面，内宦在听着两个人的谈话，徐直不能不慎重。

    迎上李泽恶毒的凝视，惊喜转而变成了惊惧，她为他的言而无信感到愤懑，紧张着支吾其词:“你答应我，你不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