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2/2)

    有那么一瞬间，他们就那么互相凝视着。易忘尘说:

    果真，易忘尘的反应极为平淡：

    卿长虞挑眉：“你要来做什么？”

    看衣着是山上的住民，须发尽白，身形佝偻，一双眼睛却是与年龄不符的清澈明净。

    遥遥有声音在唤，卿长虞停下动作看去，竟然是个老翁。

    在卿长虞颔首后，它决心在自己的进化之路上增加一点毛茸茸的成分。

    “你死了，我怎么办。”

    卿长虞的墓，他当然知道是空的。

    “五十载未见，仙长一如从前。”

    泥巴还没干透，它顺着卿长虞的手臂跑上肩头，在香香的面颊上狠狠舔两大口。

    【001也想要】

    圆润的鹅卵石上，伫立着一只端正小人，只待风干。

    卿长虞的墓只能有一个，只能由他建，就算做了鬼，也只能受他的香火。

    【长虞在捏人偶？】

    “是太清门的守卫说的。”

    “那还有泥，玩去吧。”

    这话说得没毛病，卿长虞调整了坐姿，整个人更懒散了些，将剩下的边角料在手中团巴团巴，又轻轻捏出几个小尖。

    001还想继续，惨遭卿长虞制裁，被拎到了石头上晒太阳。

    卿长虞探身向溪水，果真脸上多了两道黄泥印。他轻啧一声，一点点擦去脸颊痕迹。

    “那……那人的墓，空了，”

    此恨天下人人皆有，他易忘尘要做最绝的那一个，足以让卿长虞的名字与他此生捆绑。

    “好了，”

    从前是掌门之位，是天下第一，是所有人的关注与仰慕。

    谁都知道，易尊者最是厌恶离经叛道之人，尤以卿长虞为最。

    【替长虞试验一下】

    “仙长？”

    卿长虞后来很怕冷，捧着手炉，面色苍白得像随时会死。

    易忘尘是那个凝望他的角色，唯有嫉恨能够将他们联系在一起。

    【毛茸茸的手感是会比系统好一点吗】001有些发酸。

    一旦丢了恨，他不知该怎么和卿长虞相处。

    易忘尘身后，刻有卿长虞灵位的木牌光泽黑润，显然常被人擦拭把玩。

    “空了便空了。”

    【想要长虞给我捏一个】

    易忘尘面无表情地垂下眼，听他继续讲。

    “是啊，先前看过这种方法可以寄放人魂，试一试。”

    ——

    黑雾无比欢快地钻进小黄泥狗里，中气十足道:【汪——！】

    看见卿长虞，老翁眼中一亮，很是惊喜的模样。

    易忘尘的目光落在远处，灵泉帷纱之外，铜台上有个錾金手炉。

    记忆中的卿长虞，永远都在一个不远不近的地方，怀中抱着、手里牵着不同的人。

    001控制不住兴奋成乱码，这可是卿长虞送它的第一个礼物。

    又捏了捏猫柔软的腮帮。

    门外忽然有人躬身:“易尊者。”

    池水青碧，灵气四溢，如镜子一般，映照着远山苍翠。

    “了解。”声音懒散，怎么听怎么敷衍。

    其他人怎么配。

    卿长虞伸出手来，手心上矗立着一只活灵活现的——

    白皙的指尖被黄泥裹住，指骨修长，更像是被精心雕琢的艺术品。

    拿到了想要的东西，卿长虞显然心情不错，随手摘下红粉两花，给树下睡着的懒猫一耳别一朵。

    这一次，又要来抢走我什么呢。

    观此处山灵水秀，卿长虞就地取材，以青竹制框架，以固魂草浮屠花作填充，捏了个活灵活现的泥人。

    天愈寒，芙蓉开愈烈。美人行溪畔，鱼儿争相涌来，搅乱一池秋水。

    顺着溪流一路向上，到了水源地。

    工艺并不复杂，难的是制作者的功力与天赋，徒手捏一个可以安放魂魄的躯体，一般人可做不到。

    越砚也知道不该继续说起这个话题，心中有些懊恼，转而开始谈合欢宫的事情。

    “仙长……？”

    【那个易忘尘不是什么好东西】

    一旦失去讨伐他的理由，好像自己陡然变得无比可怜滑稽。

    越砚隔着门板感受到里面的视线，顿时压力倍增，仿佛整个人都被看透了似的，忙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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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如说早就空了。

    易忘尘睁开眼，挥手使门口铜铃隔空作响，表明他在听。

    黄色小狗。

    痛苦是最亲密的情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