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真不想做皇帝 第145(2/2)

    方南巳不知道世界上为何会有这样的人,无法理解应天棋哪里来的那么高的道德标准,动不动就会自责难受。

    方南巳很轻地皱了下眉,问苏言:

    说来说去,这和方南巳在秽玉山遇到的人和事多半源自同一件事,与他们此行下江南的目的也相关。

    “白尧?”

    他好像总会把人往最好的方向去想,也好像从来没见过世间残忍的人和事,像是生长在宫墙里的小树,刮风下雨都有遮挡,因为从小到大都被保护着,所以也愿意释放善意去保护别人。

    他隐隐约约听见外部有水声传来。

    他甚至有点恨。

    入目是一层低矮的天花板,看起来摇摇晃晃的。

    方南巳却似未被这美景打动。

    就像民间神鬼传说里的圣人,只要自己的行为处事稍微有一点点瑕疵就会不停更正反思。比如,上一次他只是间接导致方南辰那一寨子人不得不背井离乡,就纠结自责成那个样子,这次搭进去那么多条人命,更不知心里会怎么想。

    他要怎么做才能挽回。

    怎么办?

    苏言愣了一下,一时没反应过来白尧是谁、方南巳这又是什么意思。

    “姚柏。”

    怎么办……

    一个屠城惨案如何能与常年待在京城的应天棋有关?想必凶手也来自京城,为了某些人、某些事一路追到这里,或许是迁怒,或许是斩草除根,干脆杀了所有人。

    应天棋好像被困进了一场漫长的噩梦里,无论如何努力,总也醒不过来。

    应天棋此人,方南巳愿用一句“天真”来评价。

    姚柏……

    问题越来越多,应天棋也愈发不安、愈发慌乱。

    更别提,这惨剧源头是他自己。

    他只知道,这次这个问题,怕不是喝两杯酒聊几句闲话就能够解决的了。

    那一夜的血色和哭喊好像缠住了他,就算在梦里用力捂住耳朵也无济于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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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南巳在心里默念这二字,很快有了答案:

    他真的不敢想,事情走到这一步,如果再出点什么差错,最后会发展成什么模样。

    -

    方南巳没法共情,自然也不知要如何去解他这“心病”。

    要怎么努力才能偿还这笔血债。

    谁来救他们,还有谁能救他们?

    他眸色幽深,只答:

    “传信问吴二六什么时候能到。催他快些。”

    闽华江岸边种着大片大片的垂柳,风一过,柳枝随着水面的波澜一同飘摇,倒是安逸。

    这才意识到,自己大概正睡在渡江的货船上。

    “更别提……”

    怎么办??

    恨这个游戏的开发者,为什么好端端要让人去改变已经注定的历史。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就说明这是最好的安排,为什么一定要去修改,为什么要让他这么痛苦。

    那些警告标识让他意识到,他踩着一条条血淋淋的人命努力了这么久,最后还是什么都无法改变。

    怎么办?

    “虞城被屠,吓到了。他没见过这种场面。”

    看样子方南巳也没打算跟他解释,只道:

    梦里燃着通天的火光,一具具尸骨堆成小山,满目都是“游戏失败”的红色系统弹窗。

    应天棋一开始以为是自己太晕,后来才意识到这跟他自己没关系,不停摇晃的的确是这个环境。

    “……是!”

    他再一次懂得了“慎重选择”四字之沉重。

    白尧死了,如果他输了,如果他最后没能达成那个最好的结局,百姓又要怎么办?

    方南巳又想起了应天棋抱着自己哭闹着“杀了我吧”的那一瞬间。

    应天棋长长叹了口气。

    恐怕不是单纯的发泄情绪,而是真的崩溃至极无法面对,索性想以命去偿。

    毕竟人不是他杀的,火不是他放的,冤魂索命也索不到他身上,又何必要将旁人的罪孽往上追几道弯揽到自己怀里。

    “你说他那夜新识的友人,叫什么名字?”

    虽然方南巳不知自己离开的这两日,虞城发生了什么,但也能从细枝末节中猜一个大概。

    他在这种浓郁的恐慌中睁开了眼睛。

    至于原因,答案很明显,是应天棋给郑秉烛的那句诗。

    顿了顿,他又似自言自语般低声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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