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真不想做皇帝 第223(2/2)

    由于从来没有设想过类似的人和事，所以对方南巳来说, 他喜欢的是女人还是男人、是鸟还是蛇、是箱子还是坛子……统统不重要。

    想来想去，方南巳能找见的最合适的方式，就是在死前多少为那人做点事, 留下一点点意义，也算是成全了这一点点计划外的情分。

    可那人还是那么做了。

    作者有话说：成功日六！！真的燃尽了

    方南巳想不通那人非要留下自己的原因。

    方南巳原本已经安顿好了一切。他暗中联系诸葛问云，以身设局换取诸葛问云对那人的信任。他还联系好了方南辰，要方南辰答应自己，无论那个人要求她做什么事，她都要帮着尽力完成。也嘱咐好了苏言，此后那人的命令就是自己的命令，无论何时何地，苏言的第一要务都是护那人周全。

    方南巳觉得，自己应该觉得愤恨，应该恨不得将这个捣乱的人杀之而后快，可是他明明已经掐着那人的脖子将其按在了山壁上，咬牙许久，手指却始终虚虚按着，终也舍不得用力、舍不得伤他。

    这世上，有人会为了自己献出性命。

    即便这死亡对那人来说不是真正意义上的结束，可是人恐惧疼痛与死亡是本能，更别提是亲手用利刃结束自己的生命。

    因为从来没想过这种可能性，所以才会无比意外。

    而他自己要做的，就是找一个合适的时机去死。

    因为方南巳尝试过、体验过，所以知道那有多难。

    可方南巳算好了一切，唯独没算到，那个人会为他死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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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那人没给他这个机会。

    他不至于因为这些感情留在人世，却也不会轻易寻死。

    他已经把自己身上能给的、能榨的利益都留给那个人了，他想，他应当可以毫无负担地迎接死亡了。无论即将等待他的是虚无，还是那个无比熟悉的清晨，他与这人一别，都将是永别。

    毕竟自己对他来说，也并非不可代替吧。

    方南巳从不觉得自己的性命有多重要。

    方南巳也的确成功了。

    比如，他不知道那个人从哪来、姓甚名谁家住何方, 也不知道他何时会走。

    他是从军营里拼杀出来的人，自然知晓那物件的威能。那东西非人力可挡，但对于方南巳来说却也无所谓，因为他原本就没想过要活。

    方南巳知道凌溯是冲自己而来，也知道凌溯这次出来带着火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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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南巳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喜欢什么人。

    可是现在这变成了现实。

    江南的雪夜，寒意满山间。

    他就知道，

    八周目

    他情感淡薄，性子恶劣，在谁那儿都占不上太多分量，仅有的那些也是因着利益勾结。

    方南巳和那人在含风镇待了数月，那里像是世外桃源一般，绝大多数时候都只有他们两个人。

    这样，就算自己不在了，也有其他人能帮那个人做他想做的事、帮他完成那些计划、助他在波谲云诡的局势中杀出一条生路。

    再往后，等真正死过一次，他便没那么忙了。

    可是，那一刻，当方南巳意识到自己的想法不是让那人去死，而是后悔自己将那人逼得太紧令他不得不亲自涉险……

    方南巳总觉得自己对他来说并不那么重要，毕竟那个人可以为了应瑀抛弃他，也可以用随便什么人代替他。

    他彻底完了。

    因为他很清楚一件事——

    那个人用自己的死，再次将他从近在咫尺的死亡拉回，近乎偏执地要将他留在人世。

    这份感情不可能有结果，那么注定没有结果的事，不如不开始。

    但在往复轮回不断重叠的时间里, 想办法破局、想办法死亡、想办法消磨时间……哪件事都比情情爱爱更重要。

    如果可以，如果有机会，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地选择死亡。

    再比如, 对于方南巳来说，至少到目前为止，所谓情爱, 远没有结束这一切重要。

    那人打乱了他的计划，让他失去了梦寐以求的死亡与解脱。

    他对那人的感情，不多也不少。

    若放在以前，方南巳听见这话只会嗤笑。

    而方南巳也的确那样做了。

    他的任务只是引开凌溯、把那人送到安全的地方，之后的路，自有人代替他陪那人走。

    他已经在这个无望的循环里停留了太久太久了，也太累太疲倦了，一份不知所起不知归处的感情, 不足以让他提起活下去的兴致。

    小时候他忙着活命, 长大了忙着往上爬，忙着忙着，家门口前来说亲的媒人被赶走了一批又一批, 他的府邸越来越大，主居却还是只有自己一个人。

    这是方南巳无数次轮回中过得最安逸的一段时光，没有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