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真不想做皇帝 第235(2/3)

    她当年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当了刀，杀了自己最好的朋友，浑浑噩噩过了这么多年，以为自己染手的鲜血至少能换来妹妹平安，可是到头来，她什么都没能留住，她唯一的妹妹根本没受过她的庇护，甚至已经受尽折磨凄惨死去，而她毫不知情，还为仇家又做了一桩恶事。

    纸上字迹娟秀，应天棋曾在赵霜凝那里看过徐婉卿的书信，如今还未尽忘。

    [妾年幼时入宫伴读，敬守宫中规矩，活得小心翼翼。但实际上，妾不爱这囚笼一般的宫墙，也不爱陛下，却因贪生怕死、因舍不得富贵繁华，如此圈禁了自己一生。]

    于是他主动问：

    阿绿点点头：“是奴婢抗旨不遵，但奴婢有要紧事寻陛下，还请陛下恕罪。”

    “怎么？”

    [春光明媚，愿陛下与昭姑娘身心俱泰。]

    应天棋见阿绿从角落里走了出来。

    再回过神，他垂下眼，正想转身离开，下一瞬，却听哪里传出弱弱一声：

    这么多年来，她在这深宫中唯一的信念就是她宫外那个妹妹。

    但她是自缢，死亡前夜还特意自己遣走了人、自己梳好妆体面离开……应天棋便没法再替她圆其他的可能性了。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些什么，继续待在这里也是徒添伤感。

    便见徐婉卿贴身侍女阿绿竟在方才众人出殿时悄悄藏了起来，这时见应天棋要走，才大着胆子出声唤了一句。

    应天棋要她宽心：

    “有什么事，同我说说吧？”

    应天棋能理解，却实在想叹气。

    不过，虽然不认同徐婉卿的做法，但应天棋还算能理解她的心情。

    应天棋一愣，看向声音来处。

    阿绿跪在地上，将信纸双手呈给应天棋。

    她好像，确实也没有活下去的理由了。

    至少他能确定，这的确是徐婉卿亲笔——

    [妾这一生，短短二十载，命若蒲柳，无一事成，也未能护住任何一人。]

    “无碍。”

    “是……”阿绿从怀中摸出了一张薄薄的、折了几折的信纸：

    而应天棋看着她的动作，什么也没说。

    如果徐婉卿是死于毒，或者其他什么，应天棋或许还能想是不是陈实秋杀人灭口，再找点线索之类的。

    他刚才说要留下来最后和徐婉卿待一会儿，但实际上等真清空了宫殿，他也不知道该做点什么。

    凝视片刻，出连昭才松了手，用白布重新盖住徐婉卿的面容。

    “你留下来，是有事要单独寻我吗？”

    “昨夜晚膳时，主子曾单独留下奴婢，将这张纸交给了奴婢。主子要奴婢等明日天亮了，想办法把此物交给陛下，或者昭妃娘娘，且不能被旁人知晓。奴婢也没想到……陛下和娘娘都不是奴婢能见的，奴婢只能出此下策，还望陛下原谅。”

    一旁的出连昭听见了自己的名字，便快步走了来，瞧着应天棋免了阿绿的礼，又看他展开信纸。

    “陛下……”

    她有些怯怯的，不太敢靠近，但像是有什么话想说。

    她的的确确是自愿赴死的。

    [这些年，伴妾最久、最能理解妾之心意、真心实意为妾着想之人，唯有蝉蝉。可世间之事，阴错阳差，妾亲手害死了她，悔极痛极，这条命，妾早该偿给她，如今也算了却一桩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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