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真不想做皇帝 第289(2/2)

    “我哭一哭你也要管，你怎么事儿这么多……”

    “我不恨你，我说气话骗你的，方南巳，我最爱你了……”

    他没急着打开，而是放轻声音同方南巳说：

    后来，那人听见他的声音，回头看来。

    云仪也来了，跟着宫人忙活一阵，又走到应天棋身边，和他说了些什么话，应天棋也没太听清。

    方南巳原本不信前世今生，生死轮回。但给自己打算后路时，他却又盼着，如果人死后真有下一世，他是否还能追到千年后再求一个相遇。

    被血染红的手垂落，怀里的人再无声息。

    只是他太累了。

    上天给他的使命就是留在这里，等这个人降临，帮他做想做的事，再好好送他离开。

    “没事，没事，我知道你累了，我会好好活着，不会让你担心……阿时，别怕，没关系，你睡吧。我一直爱你的。”

    “肩膀箭伤……剧毒……”

    应天棋握紧那小布袋，抬手抹了一把眼泪。

    “此毒无解……毒性很强……原本早就该……但不知为何……现在……”

    那就好。

    他还记得第一次与这人真正意义上的见面，是在他家的后巷。

    方南巳也知道让应天棋目睹自己死亡太过残忍，所以原本的打算是，等把他送走，自己再心安理得地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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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方南巳太累了，是因为应天棋的出现，这无聊的日子才出现一点点盼头和念想，但那点颜色转瞬即逝，他不想活在一个没有他的世界。

    比起这些，他更不想他珍而重之的人为了救他再浪费一条性命，从此面对这险象环生的世界，又多一分死亡的风险。

    那是一只沾血的小布袋。

    他这一死本是注定，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应天棋把手递向云仪。

    节哀？

    他抬起手，像是想碰碰应天棋的脸颊。

    “……陛下节哀。”

    节什么哀？

    宫人太医匆匆赶到，应天棋不让他们碰他，直到山青架着他把他拖开，他才松开方南巳，坐在一旁怔愣地看着这一切。

    方南巳原本还有点担心，担心自己死后，应天棋就要一个人完成接下来的冒险，没人在他身边像自己一样保护他，他会不会遇到危险。

    就算有来世，忘记一切从头再来又有什么意思。

    方南巳有时会想，自己受过的那千百次轮回，或许都是命。

    那是深夜，他听见响动翻上后墙，便见那人站在巷子里，迷茫地左右张望，像是一只躲在枝头的雀鸟。

    他用手心贴着方南巳的脸，语气很是温柔：

    “这是什么……？”

    如果生命凝固在这一刻，爱便也会变成永恒的。

    他不想再一个人留下，不想再毫无意义地活下去。

    好在他听他说，都结束了，以后没有伤痛与死亡，只有快乐和希望。

    他不想看他死，就只能送他走。

    千年，不过十世。

    ……罢了，罢了，不盼了。

    谁想人心千算，终逃不过阴差阳错，天命弄人。

    那双眼睛，比方南巳见过的所有星星都要明亮。

    他像是想到了什么，突然回过神，打开那个小袋子，从里面倒出了一把椭圆的豆子。

    “别哭。”

    其实有一句话，他很早就想说了。

    应天棋抱着方南巳，听着他几不可闻的声音，本不想搭理，恍然却察觉到什么，于是直起身子低头看去，便见方南巳往他手里塞了个什么东西。

    当然，这些话，他不会跟应天棋说。

    于是方南巳轻轻扬唇笑了。

    那就好了。

    应天棋有些恍惚，低头看着自己手里被染红的布袋。

    只是世界那么大，再过千年，又是沧海桑田。

    倒不如就这么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