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2/2)

    “严自得。”

    严自乐叫他。

    对话内容往往是:

    晚上八点,严自得将严自乐抱回他自己的房间,房间空荡荡,只有一张窄小的床和一扇窗,他将严自乐放在床上,拉起那片沾有毛发的被褥盖过相片全身。

    严自得喉咙发紧,每当这时他就会开始后悔没给严自乐套上绳索。

    在生日来临的前一分钟,严自得终于敲定:

    应川紧接着发:哥,明天什么时候来?我给你准备了超级大礼物!

    对面慢了半拍才回:喔那好吧,希望你爸爸妈妈能像爱你哥哥那样爱你。

    “没干嘛是干嘛?”严自得向来缺乏耐心,他讨厌严自乐这幅狗脸人样,“严自乐,你只要记住你是一条狗就好,狗是不需要思考的。”

    朋友们!我选择溺死。

    最后看来看去还是溺死最好,身体溺毙河流中,水流与羊水在生和死之际形成闭环,婴儿自羊水中流动,母亲痛苦地推挤其从胎膜中破芽,而将死的身体由水流包裹,身体蜷缩,自成为圈,从此踏入新一轮的生命循环。

    严自得关掉灯。

    啪嗒。

    他回复应川:明天周六不上课。

    在严自乐还在时,他们的睡前活动往往是严自得带着严自乐偷跑出去遛弯,严自乐话很少,在父母面前尽心尽力扮演一只愚钝的狗,也只有跟严自得在一起时才偶尔说几句话。

    现在严自乐死了,严自得也不再有理由半夜出门遛弯,一个人彳亍月色中像极了什么瘦长鬼影,所以他重新制定夜晚的规则。

    严自得双手插兜走他旁边:“要干嘛。”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他来到沙发前,半蹲下来抱起严自乐,他盯住父母的脸,笑眯眯说:“那我带哥哥上楼了。”

    严自乐虽说是他的哥哥,但论起养育还得是严自得养他更多,毕竟他真的只是一条狗,四肢只用来行走,没有进化出使用工具的手。

    撒个小谎,撒个所有人都看得出来唯独应川会相信的小谎。

    这些所谓的习惯汇聚而成的规律,严自得想自己早已掌握它们。

    再准确一点,严自得要比这个即将到来的零食大礼包高上三厘米。

    在半空中炸成烟花是不考虑了。全怪那个白痴粉毛开车技术太差。

    被车撞看起来也不好,严自得认为自己本质上还是一个好小子,没必要让别人因为自己背上刑罚。

    严自乐没有回答,但严自得知道,他以沉默代替答案。

    严自得想自己入水前不应该吃顿好的,他可不想溺水时还要呕吐,更重要的是他不想应川知道自己今天的计划,应川太脆弱,脆弱到严自得有时候无法向他吐露任何山压一般的心绪。

    应川回得很快:那明天见面吗?请你吃饭啊,过生日要吃顿好的。

    如今离生日只剩下不到十分钟,在这段时间,严自得正蹲在电脑前搜索怎么死掉才会吓大家一大跳。

    他希望应川的眼泪可以在他死后流,但绝不是生前。

    严自乐抬头看月:“没干嘛。”

    所以他果断回绝:不需要了,明天我爸妈带我出去玩。

    可是他知道严自乐不仅仅是条狗。

    可惜严自得对惊喜不感兴趣,毕竟应川十年如一日送他的都是同一类礼物:小学时送他60零食大礼包,初中送他12零食大礼包,现在他都不用猜,估计要送18零食大礼包,这和他身高相当。

    严自乐没理他,踏起四足,狗脸上不作任何表情,毛发皎然得快要和月色融为一体。

    在黑暗中,他对严自乐说:“严自乐,明天将会是我最后一次叫你哥哥。”

    与此同时,手机发出叮的一声,是应川发来的短信。

    跳楼这件事严自得最不考虑,严自乐就是这么死的,作为旁观者,严自得想这种死确有震撼,但特么的严自乐用过了,他才不要和严自乐一个死法。

    严自得在这个时候就颇为无语。

    消息四个大字:生日快乐!

    洗漱完毕严自得回到自己床上,他床头塞满了各种奇怪的书,但他从来不看,摆在床头似乎只是为了彰显主人具有某种怪诞的品质。

    严自得对自己一字无误的预测感到很满意。

    严自得这才反应过来原来自己竟然跨入了一个新的年岁。

    流水是生与死之间的桥梁。

    他只是一条狗,一条会说话的狗,一条会思考的狗。

    他们的房间在二楼,一人一狗房间正好正对着。


努力加载中,5秒内没有显示轻刷新页面!

  • 上一页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