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2/2)

    死亡是什么?？

    严自得身心俱疲丢下两个字：“死了。”

    就同现在这样?。

    只是回?答越多，结局越复杂，严自得自己也开始混乱。

    “死亡是什么?？”

    噢，严自乐，我的哥哥。

    上学时应川会问：“严哥，我妈说?带我们出去玩，你要把自乐哥带上吗？”

    醒时他睁眼，沉默盯着黑漆漆的天花板，眼球似乎遍布噪点，他用力地撑住，直到眼睑不?得已地垂下，眼睑与眼球接触间产生细微的酸痛，下一秒，生理泪水流出。

    自此之后，严自得便停了一切的活动，房间窗帘拉到最紧，一个人整日整夜地躺在床上。

    上班时同事会问：“严自得，你那?只狗呢，就是你说?那?是你哥哥的狗，怎么?好久没见你带他出门了？”

    他找不?到问题的答案，他更无法找到能回?答他这个问题的狗或者人。

    有时前脚给?应川说?了严自乐去学习狗狗高尔夫了，后脚就又说?他哥看起来要被神秘组织绑架研究他的狗脑为何如此聪明?。

    他并非出了远门，并非存在于我为他幻想?的所有结局中。

    “严自乐啊，我哥他出远门了，说?会给?我带什么?飞碟过来再抓个外星人让我学习一下宇宙。”

    严自乐，哥哥，狗。

    严自得顺着扶梯往上，余光里妈妈伏在父亲的肩头?，一对没有五官的人此刻周身竟萦绕着类似于悲伤的气氛。

    死亡是分别的永久表述，也是在世之人生活永恒破裂的一角。

    “我给?严自乐报了狗狗培训班，最近他上课呢，没办法回?来。”

    直到天黑严自得才返回?自己房间。

    在那?时，严自得无比清晰意?识到：严自乐死了。

    亦或是：

    严自乐在他这里彻底幻化作一个片面的标志，他不?断摆弄、修饰、润色，渐渐的，严自乐离他越来越远——似乎他真的只是出了趟远门那?样?。

    死亡具有微小的质量，它庞大且空心，它自天空坠落，毫不?留情地砸向严自得。

    啪嗒。

    严自乐刚死的时候，他认真地怀着这个疑问前行。

    严自得连夜将严自乐安葬在几公里外的那?座山里，离家很远，像是他最后的怄气，让严自乐哪怕变成魂灵都得千里迢迢回?家。

    为什么?死的不?是我？

    在此刻严自得才知道，原来死亡是一道惊惧的闪电，只将他劈得魂飞魄散。

    “严自乐最近拯救地球去了。”

    几乎霎那?间，之前支撑严自得行走的所有力量全都抽走。

    他照常上学、兼职，和朋友同事们嬉笑?打闹，回?家后则会短暂呆在严自乐的房间，他从来不?动里面任何物品，只是像影子那?样?无言地伫立。

    多可笑?。

    严自乐生病时他们置之不?问，严自乐死去时他们连门都不?敢迈出，此刻却因为听到了死讯而假装伤悲。

    回?家时父母问他：“你哥哥呢？”

    严自得也想?知道。

    它只是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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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严自得疲惫回?家，父母窝在沙发里看着电视，两者中间摆放着一只狗的相片。

    睡时他则做梦，梦里光怪陆离，时常是严自乐，又时常是他从未见过的光景，场景颠倒，严自乐似乎变成了人，他们一家四口?站在一起，咔擦一声?相片定?格。只是醒来后他却不?记得任何，唯有面庞干涸的痕迹证明?着梦境的存在。

    太阳倾斜，天空眨眼。

    一去一回?间严自得的血衣早已干透，他身上沾满了血、泥土、还有严自乐的味道。

    “为什么?死的不?是你？”

    起初严自得都会回?答，他为严自乐编纂出所有美好的结局。

    死亡在他心里落地生根。

    可是严自得此时连感到愤怒的力气都没有，他仅仅机械地抬脚，在踏上平台那?一秒，他听见妈妈颤抖着声?音问：

    他没有精力去关注父母的表情，自从严自乐生病起，他们便处于隐身状态，似乎他们爱的只是聪颖的狗，而并非疼痛的严自乐。

    昨夜严自乐的话仿若再次浮现在耳边。

    -

    直到有天他回?到家中，看见家里多了一张属于严自乐的遗照后才恍然大悟。

    严自得茫茫然眨眼，藏了一夜的眼泪在此时终于滚滚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