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2/2)

    但严自得并没有?任何证明的喜悦，相反他被一种巨大的空虚包裹，仿若失足间跌入充满噪点的世界。

    “严自得。”安有?叫他。

    “…是巧合。”

    雪纷纷扬扬飘洒，融进安有?眉间，湿润他的面庞，严自得一时之间竟分不出那是水滴还是眼泪。

    安有?的嘴唇一开一合：“你一直都意识到这里的规律。你早就发?现他们不对劲，他们刻板，呆滞，几?乎不存在自己的意识，但只要你靠近他们就会正常起来——”

    严自得想?起小时候看的绘本，绘本里写人在初雪时能?拥有?更?多?的爱，洁白的雪也能?赦免更?多?的罪。

    尽管如此，严自得之后也没有?再尝试要天空落雪。他觉得没有?雪很?好，相反他认为雪和?爱具有?共通点，都是如此的转瞬即逝。

    “规律，你一直都知道的不是吗？”安有看向他，他眉头轻轻蹙起，严自得不理解。

    他终于回答上安有?的上一个提问?，可惜雪依旧在下。

    安有?看起来好哀伤，雪近乎要将他所有?表情吞没，他变得越发?淡了，快要莹莹的雪融为一体。

    他甚至还问?道：“严自得，你觉得只是巧合吗？”

    “……”

    他看向安有?，又重?复一遍：“我试试。”

    意识到什么？严自得不懂安有?怎么突然说出这些云里雾里的话。

    “我们回屋去。”严自得语速很?快，他走过去试图将安有?抱进屋内，但安有?却伸手?推开了他。

    沙沙、沙沙。

    严自得收回手：“你在说什么？我们先回去。”

    他听见安有?问?他：“其实你一直都能?意识到对吧。”

    严自得想?自己知道答案。

    “你到底在说什么。”严自得猛得打断他，他直起身，呼吸急促，心跳砰砰砰得震耳欲聋。

    “啊，这样?。”

    严自得这时终于发?现，原来那些痕迹是安有?的眼泪，他呼吸更?紧了，他伸出想?帮安有?抹去眼泪，结果刚碰到时却被安有?抓住。

    “还是说，你就这么恨我们？”

    那充斥周身的噪点越发?密集，似乎下一秒就要将自己吞没。严自得只感觉好奇怪，身体里似乎有?电流四蹿，他的肢体发?麻，心脏也在不断蜷缩。

    下雪吧，请下雪吧。

    雪果然落下，羽毛那样?，柳絮那样?，安有?的眼泪那样?。

    “我试一试。”严自得打断他，像安有?后面的话接的是什么洪水猛兽。

    雪果然落下。

    严自得在此时显得好笨拙，惯用的无赖面具在此时失去一切作用，语言打搅着从他口中输出。

    严自得也不清楚，自那之后，他也再也没有?求过雪的到来。他对雪毫无兴趣，四季如何更?替，节气如何变化，与他生?活的规律都毫不相关。

    安有?没有?在哭，但严自得却总感觉他浑身上下都在流出眼泪，他在这时候又变作一株植物，他缺水，枯萎，垂死，跟雪一样即将化掉。

    严自得屏息凝神，他专心致志只想?雪。

    “就是这样?。”严自得说完了前因后果。

    下雪吧，请下雪吧。

    安有?这会儿神情又变了，方才?急促的呼吸平稳下来，他又变得更?加苍白、透明，他的表情也从含笑过渡到些许凝重?上。

    所以他耸肩：“不清楚。”

    但如果是安有?呢——

    更?是尘埃那样?。不夹任何寒冷地滚落进严自得发?间、鼻头、肩膀，雪花烙下一点湿润的痕迹，只一秒，就悄悄地消融。

    下雪吧，请下雪吧。

    安有?露出一点笑，这是很?复杂的表情，严自得不太能?彻底厘清，但他能?确定的是，安有?没有?一点嘲弄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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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严自得根本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他耳边响起急促的嗡嗡声，像是将他整个人在倒吊。他努力调整着呼吸，但耳边嗡鸣声依旧不减，相反越来越大、越来越吵，像一千人在他耳边齐声大喊。

    “小无，你应该是困了，我们……”

    但这场雪持续时间太短促，匆匆地来，又匆匆地去, 土地还没裹起外衣就又撤下，像只是为了证明严自得的正确性而存在。

    但安有?只是轻轻的：“严自得，你就这么恨你自己吗？”

    他声音听起来有?些发?涩：“严自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