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昆仑 第43(2/3)

    若是她们分开的时间更长一些，说不定黄梦庐就再也想不起沈苍玉了。

    她走到黄梦庐身旁坐下，和她一起看着地上的倒影。

    她很特别，还让黄梦庐觉得很亲切。

    只有在见面的时候，她才能认出沈苍玉，但一旦分开一些时日，她就会逐渐忘记她的存在。

    他心虚地往身后看了一眼，正好看到他在围檐上留下的大灰脚印。

    沈苍玉的眼神变得飘忽，仿佛要透过云层看向世界的本源。

    黄梦庐突然心血来潮问她：“你知道天之上是什么吗？”

    但今天她没有喝酒，她却发现，自己仍然记不得她的面孔。

    昆仑的师长在课余时间偶然相聚，总会不经意地谈起昆仑这些弟子们。但无论是谁，在提及沈苍玉时都赞不绝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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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修仙者一直追求成仙，追求飞升，在很多人的观念里，飞升就是飞到天上，但天上真的有一个独属于仙人的世界吗？

    是否天上也有一层镜子，如同这高台一样，倒映着另一个世界呢？

    若放在平常，她倒可以告诉自己，是酒水迷蒙了她的眼睛，她才看不清沈苍玉的模样。

    他们是书中的人物，在书里活着，但在书之外，又是另一个世界。是否在书之外的世界之外，还有另一个他们都没有察觉的世界？

    黄梦庐很多年没见过方不收那副急切的模样，但她也承认，沈苍玉确实是个聪明又特别的孩子。

    黄梦庐却抬手指着镜面一样的地板，说道：“我倒觉得，天之上是水，你看，这高台如水面，天不就在水的下面吗？”

    她悄悄试探过其他人，却发现这种情况只在她身上存在，其他人没有。

    黄梦庐说不清这到底是她的问题，还是沈苍玉的问题。但她知道自己逍遥游的修为要比其他人更高，她可以感受到很多别人看不到的东西。

    忽然，她觉得眼前的景象晃动一下，福至心灵，她突然意识到——天之上，确实有另一个世界，书外的世界。

    她提前了一个时辰抵达摘星楼，如今这楼中只有她们两个人，没有别的弟子。

    黄梦庐看见她的表情便知道，她又在开悟了。

    “天之上，大概还是天吧。”沈苍玉说道。

    每一次看见沈苍玉，黄梦庐总有种奇怪的感觉，觉得她像蒙在雾中，她看不清沈苍玉的面容。

    方不收偏爱聪明的孩子，总是抱怨沈苍玉的固执，说万器归心耽误了她。

    就像窥天机的预言一样，她总能先别人一步感觉到世界运行的轨迹。

    方不收的话一出，他们便知道，那老头是起了爱才之心，如今是在造势，向大家宣布，万一哪天沈苍玉想离开万器归心，他会第一个抢人。

    即便是同为逍遥游的陆千鹤也没有这样的体验。

    沈苍玉只是笑了笑：“我倒不至于让长老为我开小灶。”

    世界一层一层堆叠而起，若不跳脱出去，便如同就井底之蛙，永远只能看到眼中的景象。

    “这样看着我做什么，我可是位公正的长老，就算你求我将考题告诉你，我也不会说。”黄梦庐下意识摸了摸腰间，却摸了个空，没有酒壶，她只好将手收了回来。

    沈苍玉顺着她的指示看去，倒影在她们身下，仿佛高台只是一层薄膜，分隔着两个世界，台上一个世界，台下一个世界。

    这时，有人靠在冯虚御风飞檐走壁，攀着楼台的边沿一举跃上摘星楼。他以一个潇洒的姿势落地，还没等他得意起来，抬头就看到黄梦庐看向他那微妙的眼神。